听家乡戏

听家乡戏

我知道这是家乡戏。家乡戏在家乡唱，在家乡演，在过去唱，在过去演，我看着过去的家乡戏，听着过去的家乡戏，看着听着，就到了外乡，如今，只能听家乡的戏，那音还是家乡音，戏却多不是过去的家乡戏。

听家乡戏，实际上听是家乡音。什么是家乡音，一听家乡戏，我就知道那就是家乡音。

我不懂家乡戏，但我知道家乡音。家乡戏，我所知道的，有四个戏种，豫剧，曲剧，越调，道情。哪一种都是家乡音。可我最喜欢是曲剧。

对乡音，我没有分别心，豫西，豫东，豫南，豫北，甚至我听山东人说出豫声，我也有同乡感，可家乡戏，我却独爱听曲剧。

豫剧的调，唱不哭我，越调的腔也很少把我唱哭，可曲剧的音，我一听就想哭。

离开家乡时间长了，时间越久，家乡留给我的东西，就藏得越深。这深的乡情，笑不出来，说不出来，更不可演出来。只能哭出来。

但又不能对人哭，也不能自己独着哭，也不能想着哭。听人说家乡人，说家乡事，自己已想家乡情，忆家乡景，想不能哭，忆不能哭，家乡情怎么都不能深，或者说触不到家乡情的深。

只有听家乡戏，听家乡戏里的曲剧，听仓娃哭着唱，听秦香莲哭着诉，跟着戏里的声，戏里的音，戏里的情，眼泪止不住地流，呜呜咽咽跟着哭，但那泪，那呜咽，不是戏里的声，不是戏里的情，是我自己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份乡情。

这哭，不是听哭戏听出来的。乡音越来越少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把听曲剧当作一种消遣，古人说，蜡蜡成灰泪始干。可成了灰，哪里还有消遣。

2021-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