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田万里/印象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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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万里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见过黄河了，每一次相见或来看望它的时候，心情就像放飞的鸟儿飞翔在天空。
黄河的水在我的血脉里奔腾着，有时候肆无忌惮,一泻千里、万里；有时候就像一个温顺的小姑娘，缓缓而动，随形而流；有时候爬高山、过草地，就像一支队伍，不畏艰险，勇往直前；有时候身临绝境，万丈悬崖也阻挡不住它前进的脚步；有时候突然会爬上岸来，偷窥外面的世界，洪水顿时冲开了堤坝，就像打开圈的牛羊，向着好奇的地方狂奔而去......
黄河的水在我的沉默里狂啸着，字里行间到处都是它的身影或速度，它激励着我，勉励着我，纵然一切困难摆在面前，它都不会萎缩或后退。
有的浪花在前进的道路上伤了或残了，其它浪花就会放慢脚步，悉心照顾；有的累了或病了，在离群或死亡之前，也会拼尽最后一滴血液。
黄河的水在我的目光里飞翔着，就像鸟群一样飞过了旷野，飞过了高山；飞过了村庄，飞过了黄土高坡；飞过了太阳放牧在河水里的波光，飞过了浪花照耀在生命里的色彩。
黄河的水在我的记忆里挺立着，它时而飞过了茫茫丛林，时而飞过了遥远的从前；它时而飞过了果实累累的园林，时而飞过了成熟的收获；它时而飞过了大漠荒原，时而飞过了苍茫人间；它时而飞过了碧绿草原，时而飞过了牧马人甩起的长鞭......
九曲十八弯的黄河啊，有时候就像蟒蛇一样扭曲前行，可它从来没有埋怨过自己的命运，任凭风吹雨打，任凭艰难险阻，一路上都是壮阔的脚步。
春夏秋冬，它一刻也不想停歇，就连岸边的参天大树黄了枯了又绿了，它的脚步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奔腾的愿望。
不要以为黄河的水一出生就是黄色的，它这也是随乡入俗啊，尽管它的源头的一直也是清澈的。
它穿着这一身黄色的衣服在飞，始终飞翔在家乡的黄土地上。因为它的根也是黄种人的基因啊！有关它的身世，这一路上，山山水水或花草树木是非常了解的。
它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的这一身黄色的衣服，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它把这一身行头看的比金子都珍贵。
黄河的水在时间的光阴里飞翔着，它的归宿有时连自己都无法知晓。
它在匆匆忙忙之中奔腾着，呼啸之声就像一双展开的大翅在翱翔。它要飞向哪里？如今祖国的山山水水已有了生态的摸样，一刻不停，它尽情地饱尝着这壮美的自然景色。它从昨天飞来，今天它又要飞向明天或未来。
时间对于它来说是无限的，是永恒的。它要在这无限或永恒的时光里，寻找自己的欢乐或幸福，它不停地飞翔着，哪怕是栉风沐雨，也不会后退半步。
它振翅高飞，目光穿透云雾的动作是那么干净、利落或剧烈。
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命运，会在那一天从地球或蓝天上消失。即使有那么一天的话，消失的仅仅是它的肉体，它展开大翅飞翔的英姿，依然会绽放在时空里。
黄河的水在我的目光里掀起滔天巨浪，顿时淹没了太阳和蓝天。
它飞翔的速度从我的生命里一闪而过，势不可挡。
原始森林中也有它的影子，一汪清澈的泉水从地下汩汩而出，就像它的子孙正在草丛间嬉戏、玩耍，或欢呼跳跃，或打打闹闹，一路上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吵闹声。
儿女们在草丛间的流淌，尽管没有母亲黄河的声势浩大，但它们的脚步也是奔向大海的，这样的信念，在它们身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
儿女们就像母亲黄河一样已经飞翔了千年、万年，今天，它们依然向着自己的归宿大海飞翔，向着遥远的深蓝飞翔，这是何等可贵的执着精神啊！
黄河里的一切生物，就像黄河一样也在飞翔，或飞翔在阳光里，或飞翔在蓝天上；或飞翔在云朵上，或飞翔在鸟鸣里；或飞翔在呼啸里，或飞翔在浪花里；或飞翔在两岸的岩石上，或飞翔在悬涯峭壁上；或飞翔在昨天的往事里，或飞翔在今天的渴盼里；或飞翔在一片草叶上，或飞翔在一滴露水的晶莹里；或飞翔在我的生命里，或飞翔在我的目光里......
黄河在我的睡梦里依然飞翔着，它一会儿飞翔在童话般的星光里，一会儿又停留在灿烂里歇歇翅膀；它一会儿飞翔在山顶上，伫立山顶，不时地眺望远方；它一会儿飞翔在树枝上，似乎有什么心事；一会儿又飞翔在树叶上，静静地倾听远方......
看起来它的精神头儿很足，剧烈的流水声，就像我梦中的絮语在激流中奔腾。黄河啊，它永不停息的激流脚步就是我的向往；黄河啊，它日夜不停的冲天壮举就是我渴望奔腾的方向。
黄河的水似乎是从天上泼下来的，一路上不间断地奔腾着，一会儿流速缓缓，一会儿流连忘返。它就像一面平静的镜子，那么清澈，那么透明，特别是黄河故道上盛开的荷花，就像它的一片又一片热情，向我扑面而来。
黄河的水从古至今，它已经阅尽了人间的恩爱情仇或生死离别，已经看透了岁月的枯与荣，或时光里的生与死。它已经品尝尽了生活的酸甜苦辣，或生存恶劣的生态环境，因此，黄河的水非常珍惜它的今天或未来。
这才是它终生为之飞翔或奔腾的方向。
黄河或挺立在田间地头，它喜欢在这么清澈的水里，好好地欣赏一下自己古老且年轻的面容；或来到稻田里面，尽情地放松一下自己疲惫或劳累的模样这一路上的不停奔波，似乎已让它明白了许多道理，不能再像年轻时候那么任性或泛滥了。它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告别自己曾作为“天之骄子”时的或蛮横或过去。
黄河随时、随地、随处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或饮用，或浇灌；或北上，或南下；或东去，或西来。这些都是它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它在飞翔之时应尽的义务或责任。
黄河早已意识到自己也该有所觉悟了，所以，它在大地上不停地奔波或飞翔，奔腾的激流一旦遭遇到大山阻隔，它就会冲上前去，决不后退一步。
即使在大山或悬崖峭壁面前碰得粉身碎骨，那些飞溅起的浪花，就会冲上天去，就像鸟儿一样亮开大翅，翱翔蓝天。
黄河心甘情愿做出这样的牺牲。
我其实就是黄河里的一滴水，我的日常生活也是清澈的，只是黄土高原上的那些泥土，也想下山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些泥土偷偷地躲藏在我的呼啸里，当我半夜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浸透了这种黄色。我时常想起我原来的模样，那俊俏的脸庞、水灵灵的眼睛多么令人向往啊，许多姑娘见了我这个帅哥，都已有所表白。
可心灵深处的我依然是清澈的，悠扬的鸟鸣从来没有停止过。人们远远地就能嗅着我的气息，那是鸟语花香或花草树木的气息。
那才是平静时或奔腾中真正的我啊，我也渴望回归原生态的自己。黄河在回想自己所走过的道路时，不由感慨万千。
它不知多少次在旷野或荒原中迷失了方向或自己，它都能镇定自若。
每当倾听到灵魂深处的清澈之声，它就像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黄河的水冲击着我的血脉，似乎它一下子就又找到了自己前进的方向或目标。
它也从来没有后悔过这样的人生追求。它扪心自问，平静时的缓缓流动是它的真实写照，激流中的呼啸或涛声也是它执着的飞翔或信念。
黄河曾经的泛滥让它深感内疚，今天的它已经回过头来，改邪归正，或造福于民。
黄河的水奔腾在我的生命里，顺着我的白发，它再次冲向了蓝天。或沿着我的手臂，呼啸而出，最后消失在目光的尽头或远方。
灵魂深处的黄河在祈盼中告诫我，引领我。或放弃我，指引我。
诚实的生活在现实中是可遇不可求的，也是困难重重的一种理想主义色彩或绽放。我深谙其中的道理或领悟，黄河几千年生存下来的这种真实性，已经告诉了我，或平静或流动或冲击或滔天或奔腾或飞翔的力量或执着的信念，恰恰就在于此。
作者简介
田万里，1963年4月出生，河南鹤壁人，西北大学中文系毕业，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小说、散文、散文诗、诗歌、报告文学、文学评论散见于《人民日报》《河南日报》《中国作家》《诗刊》《长江文艺》《北京文学》《十月》等数十家报刊。已出版诗集《遥远的城市》《火鸟》、散文集《兵马俑狂想》、小说集《田万里小说集》、中篇纪实文学集《城堡以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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