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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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走了。
她在夏天的一天清晨,我们还未醒来的清晨离开了。我尽量想象着她离开的时候是潇洒且坚定地,坚定地合上了那道门。
他们惊讶着夏离开了,讨论了几天便也渐渐不再说什么了。适应了没有夏的日子后,偶尔我还是会想起她,又熟悉又陌生,明明这个世界的圈子逐渐变小变透明,可我还是听不到一点她的消息,就像她消失了一样。
可是有时候夏会在我的身边,在我的梦里,在我的影子里,在我想起她的时候,出现。还是那长长的直发,梳着高高的马尾,爱笑更爱哭。她怕黑,怕影子,可她又说影子是证明她还活着的唯一存在,没有影子了那才是真的可怕。
夏有两个特别想念的人,她说是养她的人,是爷爷和奶奶。或许她的悲伤从她记事起就开始蔓延,像大树的根在贫瘠的泥土里急需养分一样发了疯的生长,悲伤成了她呼吸的氧气一样,仿佛只有一次一次深深刺痛才能延续生命。
她说他们最后停留在她记忆里的样子,是都闭上了眼,仿佛睡足了,要醒了,但即便等了快十年,从清晨至日暮,盛夏至严冬,还是没等到。有人告诉她,只要他们在她心里活着,他们就永远活着,不会死去,只是换了一种状态存在。所以她就这样相信着,但悲伤也在蔓延。我没有听夏说过她的父母,可能他们没有在她的生命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所以,生养的人也是不同的人。她总说活着只是生命被体内细胞驱使的一种状态,死了,也只是一群数量庞大的细胞停止了思念。我真的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这样想她的生命。
毕业以后,为了生存,宿舍的人也都各奔东西,渐渐地,我的生命中走进了许多新的面孔,却没有一个人像夏,她好像真的真的真的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忘了向大家介绍我自己了,我是遥,遥远的遥。平凡无奇的我跟夏相比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幸运。
虽然,我跟她很像。
在漂泊过一个又一个夏天后,我一如既往地加班,一如既往地没有夏的消息。那天,关上电脑的那一刻,不免舒了一口气,今天的任务终于完成了,好吧,我承认我真的没什么志气。懒得想那么多,也没空容我再想了,我抓起搁在一旁的手机,一看,有一个陌生的未接来电,比起探究这个号码究竟是什么来由更重要地是现在已经21点45分,再不跑就要走回去了!然后,我就如你所想的那样,拔腿就跑。
还好有时候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幸运的,当我追上公交的时候总会这么想。又是一段将近三十分钟的路程。我最喜欢的就是当公交驶过跨江大桥的时候,一城的江景尽收眼底。如果你是经常坐公交的人,戴上耳机,打开你最熟悉却又不敢听的歌时,你应该会发现,在公交驶过路灯下时,你转头看窗户,能看清脸颊上滑落下来的泪光。
我打开了我的手机,却没看到刚才打来的陌生号码,戴上耳机后,播起了很久没有听过的故曲,转头,正对窗玻璃的位置正好迎来了路灯的光,我看到了我的泪光,我在歌声中又想起了夏。
回到家中,是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拉开床头桌最底下的一个抽屉,拿出最里面的一个蓝色小布袋,只有一张照片,是我前几年找人P成的全家福,上面只有三个人,爷爷奶奶还有我。
我想我找到夏了,在这里。
作者简介:一个“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追随生活的平凡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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