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余：食春记

请到每位食客的春日餐盘

食 春 记

文｜余学

南方的春天总比北方来得急些，因气候不同，可以稍早尝到春天的滋味。虽说华南不应物候，一年四季木秀山青，但总有些野菜只在春天悄然入市，过了季节便踪迹难觅。

香椿便是典型代表。二月底，香椿开始上市，量稀价高，一来就拔得餐桌头筹。椿树有香臭之分，但两者很难分辨，私以为最靠谱的辨认方法还是闻。香椿只取枝端嫩尖，刚出芽的椿叶呈浅枣红并淡黄色，轻轻掰动即可获得。位高处的椿芽直取不易，得以幸免于难长成大叶。香椿大概到四月底就老得吃不动了，尝鲜需抓紧时间。

最高级的烹饪手法是不加特别的调料，突出食材本味即可。香椿味浓，可用来直接炒鸡蛋，或者凉拌豆腐。咸盐少许，油量适宜，出锅就是一道佳肴。可对荠菜而言，简单便捷的烹调方法却不大适合。荠菜本身没有特别气味，且口感粗涩。但是聪明的中国人却不轻易言弃。择干洗净后简单焯水，攥成拳头大小后挤压水分，再细细切碎。和猪肉糜、葱姜蒜沫、盐、生抽等简单调和成馅，就可以包饺子、馄饨了。在武汉等地有农历三月三吃荠菜花煮鸡蛋的风俗，大概吃完“百病全消”。

荠菜不比香椿金贵，生长也不受地点约束，山野地头随处可见。每到吃荠菜的时节，我总要观察土地，一发现荠菜的身影立马兴奋异常，因为这意味着新一年的春馋角逐大赛即将拉开帷幕。

江南的三月，是吃“七头一脑”的季节。除了上述两位，还有草头、马兰头、枸杞头、豌豆头、野蒜头以及菊花脑。“七头”除了味道略有差异，做法本质上相差无几。可唯独菊花脑，在我心中，做成鸡蛋菊花脑汤最相宜。菊花脑闻起来有淡淡的菊花叶的味道，一株可高达一米，栽培方式也很简单。别看菊花脑长相硕大无朋，枝叶粗懒，能吃的也只有枝干上的几瓣嫩颠。摘下嫩叶洗净，加鸡蛋窜入汤中，稍沸几分钟即可。入口的一刹那，清香蔓延唇齿。

再过些日子，槐花也可以吃了。中国人食花已久，以花入馔更是稀松平常。江南一带时兴种一种槐树做行道树，但它的花似乎不可以直接吃，缘由未可知。好吃的槐花还是要从山里少人烟且不受空气污染的树上摘得。新鲜的槐花用来炒蛋或者拌上面粉蒸熟，炒蛋的口感香中带些嚼劲，蒸熟后的槐花饭也是一绝。

尤记小时候去乡下玩耍，最喜欢跟着家长，拎着竹篮、挎着锄头，兴高采烈地去田野里挖野菜。学会如何分辨野菜和杂草，了解土地的每一寸知识，知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于我而言，春天不仅是新一年生命循环的开启，也是旧一年破败萎靡的总结。每每吃到这些野菜，好像把春天嚼进肚腹，骚动不停的春馋也有了告慰。

图片：网络

编辑：董祖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