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美文 | 消失的角落

时光流转，熟悉的母校还熟悉吗？毕业后，再回来看过吗？那些人、那些事还记得吗？……

当一些熟悉的面容渐渐远走，当那些新的脸孔在眼前晃动，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旅程吧。

消失的角落

高一十班  黄冉冉

“法桐书韵”的一楼开始招租了，我不禁感到好笑，就在身边不过二十米，竟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搬的。

晚阳将颓未尽，破碎的霞光透过漂移的云落在大街小巷，停留于来来往往行人身后的脚步中。天虽然没有完全变黑，但路边的灯已经开始工作了。我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被热闹非凡的叫卖声包围着，学校门口的汽笛鸣声也放肆地钻入我的耳朵。

几个月前我还一直在旁边那个学校中过着朝六晚八的生活，只在放学后和毕业的学生口中听说过校前街道的好景，了解过人间风月好，但毕竟“百闻不如一见”，我身处街头，远远地望着所谓“母校”里的学生，竟生出了几许艳羡。曾经烦透了在学校中的压力，可真正的告别过后，还会再生怀念之意。

天渐渐暗了，晚霞被灯光替代，目光所及皆是火树银花。我站在人流中央，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法桐书韵”。这是一个书店，一楼为什么这么暗？我决定往前走走看看。傍晚的风夹杂着湿润的凉意混合着路边油炸的香味飘在身边……气氛是会影响人的，黑漆漆的房间让我有些不安，以前的以前，还会有以后吗？

我想，这天地就是让人沉沦的。

大脑因一时的错误判断被干扰而失真，不断发出呲啦作响的噪音。无数思绪自精神网呼啸而过，这走上前的几秒被拉成了无限长。脑中显示屏幕上铺天盖地的高能粒子炮迎面而来，精神网只是松懈了片刻，恍惚间瞧到了醒目的纸张：

“一楼招租，面积一百平米”

脑海中浩如烟海的数据刹那间就被清零——双眼也愈发不听大脑指令，动作就此停滞。仿佛第八星系数亿鲜活生命、小白的离开都不复存在一般，在轰炸中骤然归零，还有……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有什么被遗忘在这一楼里了吗？

我听不见发出喇叭声的小电动车，听不见自己的的鼻腔掠过气息，听不见。时间停滞在这一秒，视网膜对着一片刺眼的橙色却无动于衷。混沌之中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它悄然攀上神经脉络将我点醒。

回忆和这一楼的书一起消失了，我就要与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星星一同湮灭了吗？

等等，橱窗边的影子！像微弱的电流从个人终端缓缓散开，腕表的滴答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我阒静的心里。我倏然攥紧衣角猛地向后退了半步，迟迟不敢回头，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好像漏了半拍，耳边兀自回荡着梦魇中嘈杂的电波声和被粒子风暴干扰的信号音，就像那些日子里无数梦魇中的一个，魂牵梦萦、不可终日而永远无法释怀。积压了整整三伞的的沉疴化作利刃，差一点就剜走我的灵魂和心脏，如麻的惶惶无端闯入神经系统，沿着神经脉络蔓延到躯体的每一寸。

我在错愕间绷紧后背，茫茫然抬起下颔，还没有察觉到后背早已湿透半边，连额头上都开始冒出密密的细汗。我只知道久久凝视着窗前的一抹白影，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探向窗中的影像，竟然感受到了那么一点细微的温度。这是入了迷吗，怎么还想着他呢。

即使是一面冰凉，也宛如他那样刻薄却又温柔的余温，在我手中却仍然滚烫无比。我艰难地抬起轻颤的手，恋恋不舍地触摸着，将毕生最后一点贪婪都投入其中，甚至近乎虔诚。好似在绿洲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一线希望，要仔细看看到底是不是海市蜃楼。我想起两年前偶然发现的那一张纸片，想起让我发了几个小时呆的那个下午。

被冻结的神经末梢在一点点被暖意化开，暂时抛弃丝丝缕缕的盘根错节，然后闭上眼睛，双唇上下翕动，但终于没有说话。我忍不住问自己，那真的是谢斐吗，他……真的在我身后？

我的思绪被这份数千天累积起来的惶恐点燃，燃得几乎只剩余烬。心头蹿上一阵窒息感，仿佛再多吸入一口空气，就要掉进宇宙无边无际的黑暗，连星尘碎屑都不沾，化为微若尘埃的蝼蚁。明明没有摄入酒精，怎么大脑却恍惚得一时醒不过来了。

屋外温热的风钻进窗户缝隙，玻璃内的书页随之摇曳了几下，沙沙作响。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屋檐上，连成水帘滑落下去，靛蓝色的天幕也泄出一点生机，雨说下就下了。我曲起身子，将脸庞慢慢埋进臂弯里。嗡鸣声随着指尖温度的褪尽也渐渐撤离耳道，失去片刻的记忆被一把拽回现实，脑海里看起来那么不真实的幻影终于化为了那个人的模样。就像放下了千钧重负，我长吁一口气。

“你来了。”

沉疴的利刃再也不能刺开我的灵魂。

是他……真的是谢斐，他来了。

辅导老师：董晓帆

后记：写的是初中毕业后第一次回去的所见所感，谢斐是初中偶像。

小雨点文学社

文编 | 陈利可

编辑 | 吕   娜

审核 | 李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