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跌倒一个叫远方的词汇里
⊙麦秸
妈妈，我回不去
我被一个叫远方的地方牵着脚步
我想念小时被锄头磨出的茧子
想念棉花地里一朵朵咧开的笑声
想念手执鞭子跟在牛屁股的午后
妈妈，我回不去
穿着您为我纳制的千层底
我丈量不出远方的距离
我知道村庄惦记着二十四节气
屋顶那缕煮熟的炊烟在把游子唤回
妈妈，我跌倒在一个叫远方的词汇里
这里没有棉花地，生不出茧子
听不到耕牛的响鼻，分不清谷雨
妈妈，我离村庄越来越远
庄稼的丰歉长在电话那端
妈妈，我爱村庄，也爱着村庄之外
每一块地方，这块地方被称作祖国
我用您给予的身骨在祖国的肌肤上行走
在行走中试着读懂
妈妈，您晕车，没出过远门
祖国很大，我们村庄只是其中
一个找不到的点、比针眼还小
我暂时回不去，还要打马南下
妈妈，我爱村庄，也爱祖国
更爱您。庄稼无人打理
村庄和您一天天老去,祖国也不健康
我现在就勒马，明天一早到家
棉花地
直至现在，一直抹不去
开在心灵深处的棉花地
抹不去。拧枝，衔叶，采摘
母亲劳作时的记忆
那年，在七分自留地
看着母亲胳膊肘里的竹篮
被一朵朵绽开的棉桃填满
日头弯向山尖，竹篮溢满了笑脸
白花花的。我在棉花地里
用十岁的眼睛打量，一朵朵
紧闭的、抿嘴的、微裂的青桃
等着它们雪一般，绽放
昨天路过沟里，这七分地
早已易主，也改种麦子
路过时，却扑来母亲昔日劳作的影子
而我悄悄踱过身去，数着从指间
溜走二十多年的光阴。
却一直没有寻到像棉花一样的女人
三千里外的乡愁
你就像生了一场大病
深凝的夜色、撕扯着田地林梢
在辗转中，不住地咳、咳
零点时刻，半瓶老酒，一个人的
残梦，躲在二手电脑里的问候
梦——在一间阁楼里四散、游走
停滞在半空中的月，斜睨在
六楼的窗棂上，杂乱的纸堆中
缀满了故乡、故乡的呢喃
半空中的月，携着夜幕和清辉
又折回到三千里外的村落
裹在他乡深处的乡情
就着大片大片的夜空和愁
在病了的夜色下，向着村庄踱去
光鲜的衣裳，风尘仆仆的鞋帮
或轻或重的行囊就像丰歉的庄稼
踱进清冷的檐下，传来父亲
咳出的思念，母亲的叨念
祖母已没多少时日的期盼
传来儿子残缺的童年
牵情，是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是故乡和他乡在咳个不停
是不可愈合的痛。我煎服了的
当归能否痊愈来自三千里外的疾病
渭河
朗诵：乐子，原名惠根许，陕西富平人，中学高级教师。陕西省主持人专业委员会会员，富平县音乐舞蹈协会理事，富平县诗联朗诵艺术中心主任，富平十佳主持人，富平县慈善协会心连心公益爱心主持人，优秀歌手。曾成功主持脚游2016“世界无烟日”中华健步行全国联动活动和多台省市县级大型文艺晚会和公益活动。朗诵代表作品：《乡愁》《春天的后面不是秋》《散步》《心连心赋》等。
作者：麦秸，原名陈向炜，陕西富平人。浙江省作协会员，越城区作协副主席，《打工诗歌》编委会成员。有诗作发表于《星星》《北京文学》、《天涯》《诗歌月刊》《延安文学》《打工文学》等刊物，绍兴市“首届十佳新绍兴人”。诗集《给我一个地址》获第二届益民文学奖，入选浙江省作协“新荷计划”青年作家人才库。个人名录入选《越中名人谱》。诗集《来去之间》入围第25届“东丽杯”全国鲁藜诗歌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