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爱情――再读《神雕侠侣》

2008年8月10日星期日

《神雕侠侣》肆，金庸作品集，广州出版社、花城出版社出版。

我所知道的武侠小说作者，除了金庸，还有梁羽生和古龙。他们三个人各具一种风格，其中我最喜欢的还是金庸，对他的作品可以说百看不厌。

第一次读《神雕侠侣》，忘了在哪一年，也是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也是看起来旧旧的，四本一套，似乎与现在手中这本是相同的版本。当时看完一本再借下一本，等到第三本归还却找不到第四本了，想来是有人借去放了很久没有还回来。后来我找过几次总是找不到，慢慢也就不再惦记它了，只是书中一些情节这样中断，想起来难免遗憾。这个暑假，儿子在同学家看了几集新拍的电视连续剧《神雕侠侣》，回来就要求看这本书。我带他到图书馆让他自己选，选好拿回家后才发现原来正是我没有看过的第四本。过去近二十年，没有想到还能再次补足这个遗憾，想想也是缘份，于是又一次捧起这本书。

从第四本开始读起，看起来难免有点乱，好在我对前面的情节记忆还比较深。终于看到书中人物最后的结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痴情人终得团聚，心中感到一些安慰。多年不读武侠小说，此时重读，居然有几次被书中人物的真情打动而至于流泪。他们虽然有那么强的武功却并不能驾驭感情，人性的脆弱也体现在每一位强者身上。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书中引用的元好问这首词写得如此感人，让人不得不随着他一起追问。“情是何物？”世界上真有这么一种东西吗？若说有，它无影无形，若说没有，它却始终在那里，抓不住，躲不开。有的人在有情时表现得要死要活，可是一转眼间便移情别向，有的人一生一世只钟情于一人，这个“情”字实在让人难以琢磨。书中讲到的“情花”之毒带有一种象征意义，被情花刺中的人一动男女之情便胸口剧痛，这与平时钟情而不可得时的感觉一样，只是程度深浅不同而已。书中的男主角杨过中了情花之毒，以断肠草解毒，肠断而情自解。李莫愁也中此毒，却在痛苦中引火烧身而死。想那李莫愁一生痴恋陆展元，为他而变态寻仇，宁死而不悔，虽然在小说中她是坏人，却也引人同情。她的不幸只在于她爱的人不爱她。

同样的情况，杨过和小龙女则幸运得多。相爱而不能相守，比起不相爱的人来说，还是幸福的。杨过与小龙女十六年后终得相见，书中这样写道：“过了良久，杨过放声大哭，呜呜咽咽道：‘龙儿，你容貌一点也没变，我却老了。’小龙女端目凝视，说道：‘不是老了，是我的过儿长大了。’”此时想起他们当初因年龄和地位的差距而不能结合之时，想想他的长大是多么不容易。经历许多沧桑，小龙女的过儿终于长大了，他们成了般配的一对，令江湖中人人称羡。怎能不羡慕他们啊！只是，那十六年的相思是如何熬过来的？始终没有改变的感情经历了多少无形的考验？自问：我能做得到吗？不能。泪洒书页之后，还是要合起书来过我平淡的日子，幸福着我的幸福，快乐着我的快乐。生活毕竟不是小说，爱情有它传奇的一面，也有它平凡的一面，作为凡人的我们只有接受平凡。

是的，我不会像杨过那样，为一桩很可能毫无结果的爱情守候十六年，不会像李莫愁，因为一段单相思而毁掉自己的一生，也不会像瑛姑，恨了一辈子到老来却相逢一笑泯恩仇。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羡慕郭靖与黄蓉，他们用一生相爱，也用一生相守，一起验证“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宗旨，尊敬着长寿的老人，慈爱着活泼的儿女，每一次在生死关头化险为夷时，执手相拥，含泪而笑。怪不得如今流行歌曲中唱道：“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我只要靖哥哥完美的爱情。”

是啊，这就叫完美。其实，我们已经拥有的婚姻，除了少一些打打杀杀的刺激，又何尝不是完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