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作家】高小艳：花海

  中州作家，从文学到美学【No.768】

花   海

河南济源   高小艳

如今正值春天，邵亭里，这花开罢，那花上场，仿佛排好了顺序般。邵亭不是别处，却在校园里，一座小公园而已。只两座亭子，中间小路连着，周围花木环绕。其中一座亭子，掩映在树丛中，也别有风味。

紫叶李开花了，邵亭里，那花瓣似洁白的流苏，又如银色月光。花香四溢。不去都不行。冥冥中，一根线牵着我，本能地往那里走。她归我们班管，这理由够不够？堂而皇之，每日清晨，午后，或黄昏，我都要走几遭。卫生打扫得可干净？有没有乱扔垃圾现象？而我却不觉得烦，相反，无限趣味生出来。你瞧，阳光从树枝间筛下来，亭子里斑斑驳驳的，恍惚迷离……

记得当时年纪小，

我爱谈天你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困觉了，

梦里花儿落多少。

而这里没有桃花，却是无尽的紫叶李，盛大地开着，染白了半边天。

昨天下午时分，我又到邵亭里去。阳光暖暖地照着，我也慵懒地坐着。花香袭人。那一株株紫叶李，发了疯似的，吐露着芬芳。我坐在这香气里，什么也不想，只惬意地坐着。世界离我很远。简直遥不可及。像下了一场雪，而此刻，一树树银花，在我的头顶上，汹涌成云朵。这绵密的小花朵呀，在阳光里晃呀晃，让我怎能不心生爱慕？

我坐在这花海里，紫叶李包围着亭子，亭子又环抱着我……这一瞬适合读诗。而我没有诗。我坐在亭子里，在我的周围，几棵高大的紫叶李，擎着一树树繁花。紫叶李好高大呀！把亭子埋在了里面，亭子又把我裹起来。我是襁褓中的婴儿吗？我坐在亭子的阴影里，有几枝紫叶李探进来，是要邀我共舞吗？那晃动的花枝挑逗着我，我怎能够抵挡这诱惑？

我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紫叶李的影子溜进来，落在我的肩膀上，像一堆素色的水墨画。孩子们的喧嚣在远处，铃声响过之后，一切又沉寂下来。树梢白花花一片，落满了雪粒似的。阳光有些晃眼，香气流水似的……那香气不同于别的花，像山泉水般，清冽，甘甜……桂花香味太浓，而海棠花又太淡……只有这紫叶李，清香四溢。蜜蜂飞来飞去，嘤嘤嗡嗡闹着，她们抱着花枝荡着秋千。这明媚的初春呀，和风吹拂着，阳光朗照着……

我走出亭子，在亭子间的小路上，来来回回踱步。真不想离开，那花，在我的身后，汹涌成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