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域经济发展的“清华北大指数”

文/诗来

这两年多以来，陆陆续续去了河南省的一些县调研，对河南省县域经济发展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而在所有的这些理解中，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县域经济发展最关键的因素永远是人才。

当我们谈到县域经济时，前提还是要对“县”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首先，“县”这个政治单元，放在古今中外历史上都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从中国历史来看，自从秦始皇废分封行郡县以来，作为基本行政单元，“县”在我国一直稳定持续了两千多年。无论哪个朝代，无论朝廷实行何种治理模式，“县”一直稳定延续到今天，这是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现象。

这促使了一种情况的出现，即：我国的很多“市”早已不是历史上的模样，其辖区、界限，乃至名称，早已经过了多次的变迁；而很多“县”却一直保持了稳定，其辖区和名称往往延续了一千多年也没有大变。

在我国，很难找到一个原生态的“市”，但原生态的“县”却有很多。不光河南有很多，其他省份也有很多。

比如，位于豫西地区三门峡市的卢氏县，这是河南省最大的县（面积4000多平方公里，什么概念呢，比深圳和香港加起来还大）。此地秦朝时属于三川郡。西汉武帝时，开始置卢氏县，这是卢氏县建制之始。卢氏县名字来历有几种说法。流传比较多的是，当年卢敖在这里避难并且炼丹修道，死后人们认为他得道成仙，因此汉建县时以其姓氏为县名，一直沿用至今。

　　

还有一种说法是此地曾有个卢氏部族在此繁衍生息，后来又建立了卢氏国，因此汉武帝建县时将之命名为卢氏县。

无论哪种说法，可以确定的是，卢氏县在约2100年的历史长河里没改过名字，甚至连县城城址也没有大的变动。

其次，“县”还特殊在，在其他国家或民族的历史上，很难找到一个像我国的“县”这样如此稳定又绵延千年的地方行政单元。

我们知道，日本虽然也有“县”，但他们的“县”相当于我国的“省”；而在美国，县（county）往往比市（city）要大，是市的上一级政府机关。

再次，“县”还特殊在，它虽然小（当然，上文也说了，很多县其实并不小），但它就像一个袖珍的小物种，国家层面有的机关单位，县这一级几乎也都有。最最特殊的是，按照宪法，我国只有“省市县”三级地方机构，也就是说，严格来看，地级市是没有法定权限去管理下面的县的。这就是为何我们的身份证上往往只写县而不写市。

再来看县域经济发展的人才问题。

这些年来，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凡是高中教育发展得好的县，其经济转型往往也较为顺利，发展后劲也比较充分。

而衡量高中教育发展水平的一个直观指标，就是该县每年有几个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

说白了，就是一个县每年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数量，和该县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呈现正相关的关系。

这里我仍举河南省的一个县为例。

该县位于豫东地区，名叫睢县，是笔者的家乡（当然，这不是重点）。

邻近的民权有火车站，东边的宁陵又毗邻商丘市，而睢县呢，看起来似乎除了一个“北大坑”之外，没有任何区位优势，以至于想发展都不知道干啥好。

甚至就连“睢县”这个名字，都被睢县人羞于提起。还有一些外地人不认识睢县的睢字的，肆意调侃讽刺，让睢县人更加缺乏自信。

那个时候的睢县，用“一穷二白”来形容并不夸张，以至于连商丘市都不重视这个西边的国家级贫困县。

但睢县有一点做得好的就是：即使再困难再落后，睢县干部和睢县的广大家长始终重视教育工作。

睢县的两所知名高中睢县高级中学和睢县回族高级中学，是睢县教育事业的两大招牌。

两所学校的历史都很悠久，其中，睢县高级中学始建于1940年。1955年以前为“河南省立睢县中学”，属河南省教育厅管辖，是省立七所重点中学之一，1955年学校更名为“河南省睢县中学”，属商丘专署文教局管辖，1960年，改名为“睢县第一中学”，并简称为“睢中”，现为河南省示范高中。

自从文革后恢复高考制度以来，睢县高级中学几乎每年都为清华北大输送了优秀的生源。

很多人可能想说：一个县里有人考上清华北大，就能说明这个县有发展潜质吗？

我的回答是：能，一定能。

这么问的人，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睢县这种偏远落后的小县城，凡是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一定都是靠自己的真本事；而凡是靠自己真本事考上清华北大的人，其智力、耐力和意志绝对都比普通人要强一大截。

这样的人，就算不比学习，就是比玩儿，他也比普通人更容易成功。

有人说：考上清华北大只能说明学习好，不代表走上社会后能力一定强啊。

现在都2019年了，还持有这种愚蠢观点的人，真的太可悲了。事实上，绝大部分考上清华北大的学子，除非自己主动放弃或自甘堕落，否则其实践能力和工作能力都要远远超过一般人。

何况，仅以睢县这些年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来看，他们进入清华北大后仍然很优秀，在强手如林的清华北大校园里仍是佼佼者。其中，不少人早已留校任教或创业成功。

这里再举一例。

睢县高级中学2008级毕业生秦红伟，考上清华大学自动化系，后于2012年获得清华大学自动化系博士学位。

如今，作为国内顶级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公司商汤科技的高级研究员，秦红伟博士在清华大学创立的未来深度学习人工智能团队，为清华大学的学弟学妹们普及了很多关于人工智能前沿的最新科研应用成果。

一个能培养出如此优秀高端人才的县，就算是落后一时，也不可能落后一世。

一个能培养出如此多的清华北大学子的县，肯定会取得越来越好的发展前景。

因为——这个县的名字，叫睢县；从这个县里走出的学子考上的学校，叫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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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写，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