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教骑士：成为立陶宛民族英雄的普鲁士领袖

由于历史原因，波罗的海沿岸一直被认为是德意志与斯拉夫文明的拉锯战场。但在这种对峙形成之前，当地也有过繁盛的本土文化。就连后来被视为德意志帝国起源的普鲁士，也完全浸染在异教体系之中。直到13世纪，才逐渐为不断开拓的十字军所征服。

在这个过程中，普鲁士地区也有了能同时理解两种文化的勇士，并以纯粹的乡土情节作为最高认同。他们给征服者所制造的麻烦，也远超纯粹土著的能力范畴。

繁荣的异教文化

波罗的海先民 源自更古老的印欧大家庭

早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古波罗的海先民们从印欧大家庭中分化出来，迁徙到波罗的海沿岸居住。其中的古普鲁士人，就定居在今天的加里宁格勒和奥尔什丁、埃尔布隆格等地。他们的远亲则继续南下，在希腊半岛建立起迈锡尼文明。双方虽然相隔较远，却有依靠文化亲善所带来的内陆贸易线路。

到了古典时代，希腊罗马的历史记录者们，还对遥远的北方居民有所记忆和了解。著名的塔西佗就在《日耳曼尼亚志》中提到，那些生活在波罗的海的艾斯提人。在罗马人看来，他们是原始丰饶的农民，也是热爱和平的人。依靠采集珍贵的琥珀，可以交易到不少武器、布匹和罗马货币。

古代的普鲁士人 始终坚持原始信仰

至于普鲁士名称的出现，还要等到罗马时代结束后的9世纪。当地人依然坚守原始信仰，并英勇反击海对岸的维京人和东面的罗斯人骚扰，也击败过从南面掠过的阿瓦尔游牧部落。直到11世纪，不莱梅的亚当还称他们是非常人道的群体，经常搭救落难的水手。

公元12-13世纪，不断壮大的古普鲁士人也出现内部分化。先后有波美萨尼亚、波格萨尼亚、瓦尔米亚、纳坦吉亚、巴尔蒂亚、萨姆比亚和纳德鲁维亚这7个大部族。此外，边上还有索多维亚与萨莫吉西亚等文化相近的族群。

7个普鲁士部族与周围的相近人群

其社会完全处于前封建时代，内政由大家族的族长组成的会议决定。各部族间没有联盟，彼此也就互不统属，很难聚集起强大的统一力量。身兼祭司、巫师和医生的神职人员，在这样的群体中有很大话语权。他们向人格化的自然神明奉献，其中就包括婴儿在内的各种祭品。放眼当时的欧洲，这里无疑是最独特的一个区域。

当然，这个阶段的普鲁士人也像很多原始居民那样，以抢劫各类财物为荣。他们经常劫掠周边的德意志或波兰居民，掠夺目标包括活人祭品和未来妻妾。尽管不像北方维京人那样善于航海，但行为习惯、道德标准和习俗都非常类同。表现在军事方面，就是着维京风格的战团组织。波兰人曾多次尝试进行传教或十字军进攻，却大都以失败告终。于是，波兰的马佐夫舍公爵便邀请条顿骑士团前来帮忙。

中世纪时的普鲁士人 武器风格与维京人类似

德意志人东进

条顿骑士等德意志军事团体 无疑是难缠的对手

相比之前的所有对手，德意志化的骑士团无疑最难对付。他们有着更好的工程设备，可以轻易攻陷土著的木结构堡垒，并以自己的石头城堡加以提点。更为高大强健的披甲战马和防护周全的铠甲，也让古普鲁士人的传统军备显得非常寒酸。同步开始的教区规划，则使反抗者的民意基础与动员能力都大受影响。

依靠步步为营的城堡推进策略，德意志人成功征服了5个普鲁士部族。到1240年时，布伦瑞克公爵还带着1队条顿骑士来到巴尔佳，用猎犬开始地毯式搜索。在成功地突袭了那坦吉斯人的城寨后，俘获了大量贵族，并要求当地人接受洗礼。

正处决传教士的普鲁士人

之后的几年里，奥托公爵还扫荡了四周所有的异教徒势力。征服者将原本的部落民都转化为封建领农奴，不许随便迁徙出各自的村寨。旧的异教仪式遭到传教士取缔，并让部分首领接受了封建制度：修建自己的城堡，并参加德意志贵族晚宴。在这个过程中，德意志人学习了当地语言，也培养出懂德语的土著群体。

我们故事的主角赫尔库斯，也在这时被带到马格德堡，开始接受德意志骑士教育。在清苦的修道院中，他完成了圣经、拉丁文和德语课程学习，还要掌握骑士的剑术与其他武艺。由于天赋很好，所以在决斗中变得无人能敌。但教育者们没有想到，这名年前的学员将不会按照他们期待的那样，成为传教急先锋。反倒会以本土英雄的身份回到故乡，组织反抗外乡人统治的大规模起义。

今人眼里的库尔库斯形象

1250-55年间，赫尔库斯参与了对索多维亚等波罗的海部族的讨伐，并积累起骁勇善战的英名。由于长期和条顿骑士团并肩作战，让他得以近距离观察他们的战斗风格。但在内心深处，他依旧是个异教徒，并不认同征服者所带来的制度与文化。

他的家乡那坦吉亚正，也在激烈的反抗条顿骑士，形成历史上的第一次普鲁士大起义。当时的波兰王国正忙于对抗蒙古西征，并在莱格尼茨战役中遭至惨败。条顿骑士团也因过度扩疆，在更东面的楚德湖战役中被罗斯人击败。

骑士团在楚德湖的失败 让普鲁士人看到了机会

普鲁士人也因此大受鼓舞的，在1249年时伏杀了55名骑士和上百名扈从部队。最后因条顿骑士团的重兵报复，才被硬生生的弹压下去。

经历10多年的忍辱负重，他们又在1260年突袭了一队德意志十字军，并让整个波罗的海原住民部落都沸腾起来。许多伪装成归化者便迅速反水，屠杀那些缺乏准备传教士们和骑士团成员。在分得对手的家眷作为妻妾后，也不忘将多余的俘虏出售到金帐汗国。

此起彼伏的反抗 成为骑士团东进的严重障碍

新的抵抗策略

几十年内 波罗的海沿岸都是十字军的噩梦

赫尔库斯便趁机返回家乡。在破除最初的误解后，开始用自己的经验和见识赢得尊重，进而成为了本部族头目。依靠与其他几个部族首领的联合，发动了规模更大的第二次普鲁士起义。

在他的组织下，起义者开始构筑许多小型要塞，专门用于围困十字军城堡。同时，当小股援军分头赶到后，也无法拿下土著的设防据点。时间一场，人数较多的城堡守军便因后勤紧张而坚持不住。但因缺乏成熟的攻城器械，普鲁士土著也只能做到肃清对方的农村。他们通常在冬季进行小规模劫掠，等到夏季再与敌人进行正面战。双方也都开始死战到底，并在获胜后不留任何活口。对于那些高级俘虏，饱受压制的祭司会把他们变成祭品，和武器、战马绑在一起活活烧死。

奋起抵抗的波罗的海土著武装

1261年，1支由波兰和德意志人组成的十字军前来迎战赫尔库斯，为遭到围困的克罗伊茨城堡解围。由于自知麾下民兵不是骑士对手，起义者决定在要塞里避战不出，趁敌人外出收集粮草的时再偷袭军营。最后，十字军就因为供应断绝而被迫落荒而逃。两年后，城堡的守军也被迫弃城而逃。赫尔库斯则下令尾随他们，将大部分人屠杀殆尽。但考虑到自己的乡民实在不谙军事工程学技术，赫尔库斯没有将骑士团旧城加以占据，而是选择退往乡间。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选择并不明智。

此后，赫尔库斯的队伍协助萨姆比亚人洗劫了柯尼斯堡，除城堡主体外的区域都被土著烧毁。但随着十字军增员抵达，这次围困功败垂成，他本人也在战斗中负伤。但起义也进入了最好阶段，所有的德意志人都被压制到5座城堡里据守。为了防止敌人进一步威胁那坦吉亚，他甚至带兵远征至波兰的库尔木境内，迫使敌军将更多兵力投入城堡防御。在回国途中，义军又和追击而来的十字军爆发了保洛战役。波罗的海土著用轻骑兵作为诱饵，使用诈败战术让骑士的阵型自动瓦解。然后在伏击圈里反戈一击，依靠优势兵力将骑士们逐个杀死。

起义者的灵活机动战术 让十字军非常难受

最终失败

十字军的技术优势 还是让自己夺回主动

由于那坦吉亚人的劫掠日益频繁，条顿骑士也决定以牙还牙。他们首先攻打因地理隔阂而无法获得救援的萨姆比亚人，让赫尔库斯耗费了很多兵力进行增援。但土著武装的阵战水平始终欠佳，没能帮助同胞顶住强攻。

进入夏季，十字军又在那坦吉亚的地盘重建城堡。利用海船与当地水运，逐渐构筑起一个不怎么依赖林间通道的补给体系。之后的十几年里，那坦吉亚人被迫转入战略防御，但土木结构的堡垒还是被德意志工程的机械所逐个攻破。普鲁士人却依旧无法击破骑士团城堡。因此，除小规模的游击战外，他们越来越难取得胜利。大量的原住民便再次迫投降或因顽抗而惨遭屠杀。

以牙还牙的十字军 很快就压缩了义军活动空间

更要命的是，附近的立陶宛和索多维亚人也落井下石，开始劫掠普鲁士人据点。结果，先前还强烈反抗骑士团的原住民，只好请求德意志人来的保护自己，从而顺利的接受了封建制度。不再受到欢迎的赫尔库斯，就只能和追随者们转战西普鲁士。

1272年，十字军兵力得到空前增强，迈森的迪特里希伯爵带着大军赶到。在一次扫荡中，守营的赫尔库斯被外出征集粮草的部队生擒，并被捆绑在树上用剑刺杀。

遭到本地人抛弃后 义军大部分退往更远区域

此后，其他的普鲁士贵族纷纷逃亡到立陶宛等，继续坚持自己的异教信仰。一直到14世纪的中后期，东欧的最后异教地区才放弃对立。全新的波兰-立陶宛联邦建立，成为天主教在欧洲东部的最大阵地。赫尔库斯的大名也没有被人遗忘，只是阴差阳错的成为了立陶宛民族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