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征洋||去年除夕夜

去年的除夕夜里，我失眠了。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红包，对于一个恪守传统的家族，在晚辈枕边压个红包辟邪是每年除夕必不可少的仪式。当时那个红包正在我的枕下，它是那么丰厚，以致于我用头皮摩擦枕头也能感受它的存在。红包里有多少钱呢？我还没打开，因而无从知晓。最直观的印象应该是下午它被交到我手中的那种触感，就好像农民在秋天接过一筐筐沉甸甸的果实，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农民的果实是他们应得的，毕竟他们在春天悉心护理幼苗，夏天顶着炎炎酷暑除草捉虫。我的红包中的钱并没有我的任何功劳，将这样的“不义之财”放在枕边作辟邪之物不免让我脊背发凉。我仿佛看见阿里巴巴在我面前笑盈盈地走进洞穴，细细把玩着洞穴里镌刻着各式花纹的金币与酒器，当然，还有一张床。对的，在哪儿也少不了这样一张床，它总能让冒险家钝化斗志，让革命者消退激情。这不，阿里巴巴躺在床上，怀抱不属于自己的财物，随着洞穴门的关闭，消失在人们的世界。

我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制止这种可怕的想法。此时，夜已深，家家弥散出幸福祥和的气息，只有我仍为心理的平衡找寻着借口。“那不是什么‘不义之财’，那只是长辈给予的祝愿，他们在给予时是快乐的，我接受它也是心安理得的！”我安慰自己。的确，父母为孩子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但孩子真能担起父母给予的一切吗？许多人物在我眼前闪过，随手一抓，一个熟悉的名字定格在眼前——李天一。画面黑暗中逐渐清晰，李天一与几个社会青年团团围住早已梨花带雨的弱女子，发出淫邪的奸笑。事后，梦鸽女士面对锒铛入狱的李天一掩面痛哭，毫不顾忌自己的社会声誉为之辩解。嗬，多么“伟大”的母爱，哪怕儿子早已承受不起！这种溺爱不免让我一阵寒颤。

“噼啪！”窗外的爆竹声将我拽回现实，阻止我沉沦在自己的幻觉中。反正也是难以入眠，倒不如到阳台吸几口硝烟，分享节日的喜悦。这烟味真刺鼻，好似中世纪的火药，或者更近一点，这是抗日战争中战场的味道。眼前的火光，耳边的爆鸣，驱赶我向虚无走去，眼前年轻的战士随着身边炮火渐熄，掐灭手中土烟，义无反顾冲向阵地，哼，先烈从炮火中挽救了和平，我们又用炮火来庆祝和平。也许和平与战争本就是人们娱乐的幻象，只不过每个人偏好的方式不同罢了，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方式？我也说不清。

幻象，我眼前的一切都是转瞬即逝的幻象，包括——包括那个红包！历年来，我的红包都只会陪我睡上一觉，初一一早便被妈妈揽入“教育基金”，再也不见了踪影。这种感觉就好像生命中遇见的匆匆过客，在生命的旅程中离你翩然而去，你只知道他们或曾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却找不到他们留下的痕迹。照此看来，也许我还是可以坦然接受这偌大的红包呢？如果父母仍把我当作小孩子，如果它也会进入基金会......

蹑手蹑脚来到床上，轻轻把头贴在红包上。呵，这里边得装上多少钞票啊！它躺在我的床上，就好像平原中的一座丘陵，而且是我儿时旅行所到的丘陵。当时在丘陵里埋下许多自以为珍贵的“宝物”，企图若干年后再来发掘出古董以发家致富。现在古玩市场上许多受人追捧的瓷瓶宝盆，当年本真的作用或许并不光鲜，但时间一长，不管有用没用，都可以供入博物馆供人欣赏。咦，谁让它在颠沛之中存活下来成为“老资格”呢？资历到了一定程度，“价值”自然就随着时间的沉淀有所增长吧！

心情在这种天马行空中逐渐平复，睡意来袭，思绪逐渐混沌，熟悉的脚步在耳边响起，越来越近，妈妈不知何时站在我的床边，猛地掀开我的被窝，元气满满的喊着。

“新年到了，快起来和爸爸一起拜年去啦！哟，今年的份量不小啊，我给你存进基金会啦！”说着便带着红包欢快地下楼，迎接新年的到来。

而我，看着今年的红包成功地与它的兄弟姐妹会师，也像完成某个使命似的，倒在了床上......

作 者

叶征洋   湖北黄梅人  黄梅县一中学生

编委会

责任编辑：唐亚红（黄冈市作协会员）

执行主编：魏鲜红（黄冈市作协会员）

主      编：曹锦军（湖北省作协会员）

（湖北省摄协会员）

曹锦军围炉继2016年出版《穿越时空赏黄梅》一书后，再推力作《大美黄梅》一书，已对2015.7——2017.6期间的围炉优秀作品进行编辑成册。主要内容是湖北黄梅的厚重文化、风土人情以及美丽风光。体裁有散文、游记、摄影、美术、书法、诗词、楹联等。版面为彩印，价格60元一本（不含快递费），海内外公开发行。作者有国家、省、市作协会员、文学博士、省市县摄协、书协、美协会员。新书已正式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