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终究还是喝上了茶叶

真是个令人挠头又沮丧的事实,我竟然喝上了茶叶,还有点上瘾的错觉。虽说现在依然分不清西湖龙井、碧螺春、六安瓜片、黄山毛峰、信阳毛尖,但胡乱抓几片叶子放到滚烫的热水里,看着原本无色无味的水慢慢泛出绿色的纹络,夹杂着一股特别的清香,让你顿时就不那么抵触喝水了。
这真是个神奇的体验,而这种感觉是我从未想象过的,竟然和茶叶相关。
在西家上班的时候,四十多岁的任老头特别喜欢喝茶。他总是往办公室带来各式各样的茶叶,大都包装精美。我叫不上这些茶叶的名字,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喝。作为他的小助理,每天上班给他沏杯茶是我的份内工作之一。那时候,整个办公室就他一人喝茶。30出头的孙哥哥他们喜欢喝可乐,20出头的我只喝白开水,偶尔泡杯立顿红茶暖暖胃。喝茶是老一辈人才干的事,和我们年轻的新一代没有任何关系,那时的我觉得任老头和我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在喝水这个事情上隔着好几代,无法逾越的鸿沟。
给他当助理的日子不算长,也不算短,从2005年底进入西家,到2012年我俩被迫各自换了部门,换了领导,掐头去尾差不多5年的样子。自从他离开了原来的岗位,再也没有机会给他泡茶了。之后,我和茶叶的故事也就没了下文。
后来的这些年,我,老许,还有周围的朋友们大都是喝白开水的,茶叶好像在我们的生活里消失了。除了偶尔买点奶茶,或者茶饮料,这些一年四季难得的放纵,根本唤不起我们对茶叶的认知和向往。
大量饮用白开水是我从各种渠道听来的养生秘笈,不知道真,也不知道假。既然大家都说好,我就暂且信了,也一直坚持着。
不去想白开水的寡淡无味,也不敢贪恋奶茶的浓郁醇香,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没什么特别。
好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既简单又健康,和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朋友圈会有人执着于一件名不见经传的茶壶,也无法理解那些端坐在各种茶具前煞有介事品茶的样子。即便有一次和朋友聚会,还真喝到了一种令人难忘的茶,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殆尽了。喝茶,品茶,不是我们年轻一代的生活日常。
就像曾经抵制飞天茅台的小年轻一样,我拒绝去了解,接纳这个我看来原本属于上一代的东西。
世事就是如此无常,改变来得措不及防。
2020年冬天,作为80后新生代的我,第一次接触到飞天茅台,竟然还当起了黄牛党,前前后后撸了几千瓶。那时候,茅台之于我是不过是一种赚钱的工具,别无他意。不过,也就是那几个月,我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像我学习薅茅台的,找我来求购茅台的,竟然清一色是年轻人。这些你认为这辈子都应该喝着法国红酒就着牛排,或者喝着青岛扎啤街头撸串的年轻人,开始收藏,甚至饮用茅台了。
那时候,我着实有点想不明白,这种现象到底是文化的传承,还是新生代对老钱的刻意模仿。只是无论如何,茅台还是征服了这些家伙,也征服了我。
这是我第一接触,也是第一次意识到有种变迁叫潜移默化,无声无息。
也正是有了这样一个经历,打心底我好像不那么抵触上一代人的各种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这种代际传承。
所以,当办公室比我年轻的同事带来第一桶茶叶的时候,我竟然主动泡了一杯。他们说那是铁观音,卷起来的时候有点像只小虫子,泡开的时候叶子很大,三两片就可以占满整个杯子。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喝茶,虽说粗犷了些,但也算知道茶叶原来是什么味道了,有点苦,但不难喝,竟然有点特殊的感觉,清冽,还是生涩,我也说不上来。
打那天之后,茶叶就这么进入了我的生活,堂而皇之地,毫无征兆地剥夺了白开水在我心里的地位。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自己老了,那个曾经20多岁的少女,骄傲地,努力地,然后在任老头的年纪变成了下一个任老头,措不及防。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冥冥之中,自有它该有的安排,一个都不会少。
前些天,和大学同学聊天,她说,现在的自己不再喜欢清新的日系,也不喜欢甜美的韩系,甚至不喜欢时尚的美系,那些年轻时关于家的想象早已不复存在。
我俩关于房子的梦想几乎一毛一样,那里一定有着长长的横厅,有宽阔的阳台,有好几个可以让孩子穿梭的房间,装修可以是有质感的灰色现代风,也可以是略显厚重的新中式。她忧虑,问我,我们是不是真的变老了?
嗯嗯,谁说不是呢,大姐我都喜欢上喝茶了,下次见面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