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代鑫：哼小曲的出租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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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小曲的出租小哥

文：代鑫 / 图源：堆糖

19年8月四川人员调动，公司派我到成都支援。出差时间长，为节省差旅费用，我住在清江东路办事处。

第二天要到乐山出差，赶成都东站早上第一列6点10分的动车。估摸着那会没多少车，30分钟就能到东站。定了4点45分的闹钟后，就早早睡下。

洗漱罢，整理好去医院（从事医疗行业）要用的东西。从冰箱上的纸箱里取了一个又大又圆的苹果，草草冲洗就出了门。这苹果是从西安老家寄过来的，每天早上要吃一个。擦干放进了书包，太早吃不下上车再吃。

刚出小区门，一辆空出租车从黑夜中闪出，停在旁边。司机是个小哥，猜测应该是85后，哼着小曲开心极了。我很好奇地说：“你怎么知道我要打车啊？”“兄弟，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啊，这还用猜呢，这么早出门不坐车你散步啊。”他很自信地说道。是啊，他说得确实有道理。这真是一个聪明又欢乐的人。

“我刚还拉了个外国人，估计刚到中国。到地方了，说身上没钱也不会微信支付。要去取钱，我就在银行门口等他。上了车给我了几张100，我说要不了这么多，你给一张我都要给你找呢，老外觉得我人很好很实在，还给了20的小费。”他一脸骄傲地给同事，又或是哥们发着微信。我在副驾很认真地听着，没忍住笑了。他就笑着问道：“你说是不是挺好玩的，兄弟？”“是的，外国人习惯给小费，去成都东站。”我没睡醒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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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我反应不大，带着不太浓的成都话接着说：“不是小费不小费的问题，钱算啥啊，做人要实在，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我给娃儿也这么说。”我意识到，又碰到了一个性情中人。

见他认真起来，我也抖擞精神地说：“对的，你说的没错，做人啊就是要实实在在的，只求内心坦荡，不占小便宜，后边会有更大的福报。”话是给他说的，但也是我心里真实的认知。在我的价值观看来，人这一生啊，真的要坦坦荡荡，不是不懂心机，但是机关算尽的人最终都会反被其伤。内心坦荡，便有了底气。

他还是哼着小曲，调大了音量。似乎认为我打心眼里认同他了，开心的样子。

路口有几个女孩骑着共享单车，他瞟了一眼说：“看到没？那些是陪酒的，信不信？”

我不知道他怎么判断出来。暂且应付一下：“看着好像是。”

“应该是没陪到没赚到钱。”

“哈哈，你这研究挺深。”在我看来他比我年长不多，但能看出经历很丰富。

“我是80年的，你看着还小，肯定比你经历得多，我在成都哪儿还开的店。”他好像看出了我在想什么。

“我94年的还小，那你很厉害啊，你这开出租就是个副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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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时间呢！”突然他话音低了。可能是遇见那几个女孩的原因，又或者因为刚才的对话，让他联想到自己的经历。

“以前和你这么大的时候，知道什么是感情啊，啥都不知道傻子一样。在厂子里打工，女娃让我请她吃个锅魁，圆的，他右手比出大小，3块一个，晓得不？”

我说干嘛要你请。

他笑着回我：“你说傻不傻？没看出人家对我有意思。这就是年轻啊。后来结婚了又离婚，带着孩子，再也遇不到让我请吃锅魁的，一个，二十个人家也不稀奇，都是名牌，现实啊。”

这世上最不可能的就是感同身受，我不是他，也体会不到他的心情。要说有类似的感同身受，也只是自己的经历体会，和他不可能一样的。

有一句话我听到心里了，要多去经历，当然也不光是感情。归因于内，是一个人成熟的重要标志。经历得多了，被世事磨炼多了，才会逐渐地小我，而把这个世界装在心里。才更有底气去创造自己的世界。

成熟意味着不再会傻傻地任性，懂得了克制，懂得了透过现象去看到本质，懂得了面对诱惑，要学会拒绝，懂得了向不情愿说不。不会向以前一样烂好人，不委屈自己。

想要的就去争取，不想也会委婉拒绝。看不惯的就淡淡一笑，也不用歇斯底里地争高下。认真工作，认真对人，追求内心的平和。

到站了付了款，把苹果送给了他，他很感谢，我也很感谢他。

只见车子飞驰而去，一会又消失在黑夜之中。

空气中只留下他欢快的歌声，和他带给下一个有缘人的深思和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