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表格快速获取文献中的有用信息

转载：Smart Innovation
作者：姜红丙

今天有同学跟我讨论，说看的文献多了以后就不知道怎么梳理文献中的信息了。这里就聊一下这个问题。先说一下，老师们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文献堆砌。文献堆砌大概表现为下面的样子：

作者A用XXX方法研究了XXX问题，得到了XXX结论。 作者B用XXX方法研究了XXX问题，得到了XXX结论。 …… 作者N用XXX方法研究了XXX问题，得到了XXX结论。 [接着就没了，开始说自己的东西了]

为什么不喜欢文献堆砌呢？文献堆砌意味着你根本就没有对引用的文章进行分析，当然也看不到里面的逻辑条理在哪里。那么怎么才能避免文献堆砌呢？还有开头的问题，怎么梳理大量的信息呢？我的答案是：打表格分解每篇决定要读的文章，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即使无纸上表格，也必定有心中表格。你怎么这么嘚瑟？还“别无他法”。是的，就是这么嘚瑟，理由就是上课讲过的组合创新理论。

那么接着问题就来了：表格怎么个打法？实际上打表格有什么难的，画个不就行了。问题是表格里填什么东西，一列代表什么？一行代表什么？通常来说一行表示一篇论文；一列表示这篇论文的某一个方面的信息。那很多列是不是就表示这篇论文很多方面的信息呢？是的。因此，打表格难就难在怎么确定需要论文哪些方面的信息。下面就是一个典型的表格打法^[1]：

你如果问我：“我怎么知道需要哪些方面的信息？”；我会回答：“我怎么知道啊，是你在做研究”。当然，这是气话。还是有一些规律性的内容在里面的。我们先来看看别人是怎么说的。Webster和Watson在信息系统研究领域的No.1期刊MISQ上写过一篇文章，说我们应该按照概念去分解一篇文章。打出来的表格应该长成下面这个样子^[2]：

表2  概念矩阵
文章	概念
	A	B	C	D	...
1		×	×		×
2	×	×
...			×	×

表中，第一篇文章研究了概念B、概念C和概念X之间的关系；第二篇文章研究了概念A和概念B之间的关系；……

觉得不过瘾，还可以加入“分析单元”这个信息，打出来的表格长成下面这个样子^[2]：

打出来表格后，就开始读文章吧，拿到一篇，按照各列指示的内容在论文中取出来相应的信息填空，这就算是把一篇文章分析了（或者说“分解了”，更容易理解）。就这样吗？没什么难的啊。是的，的确没有很难，但是，也不容易。

首先，选择哪些文章去分解，就是一个问题，不过这里我们不讨论；其次，那些列到底是怎么确定的？似乎一篇文章中包含很多信息啊，我怎么知道要什么。这是个难题，不过救星来了：Phillip Chong Ho Shon（钟和顺）搞了个文献阅读密码表。列了很多代码^[3]（如下图所示），每一个代码都是论文的一个方面的信息。这个密码表算是比较齐全的，虽说不能包含论文的全部信息，主要信息还是可以大致涵盖的。密码表中最后几个（POC、MOP、RPP、WIL）是你在读论文时记下自己的想法或comment。

你如果问我拿到一篇论文要读什么，钟和顺帮了我个大忙。但是，这里我要强调的是，每篇文章读的次数是不一样的，有的可能就读一次，有的可能要反复去读；所以打的那个表格中的列也是动态调整的，你需要哪些方面的信息，就往表格里加那些信息，不要让形式把自己给框死了。

钟和顺举的一个具体的例子^[3]：

这些密码常常出现在论文的哪些部分^[3]：

上面说的都是怎么分解一篇文章？还没入正题呢，你不是要讨论怎么综合信息吗？是的，没有分析就没有综合；分析是基础工作，不讲怎么分析，就没法讲怎么综合。那怎么综合呢？还拿刚才所打的表格说事儿：分析的时候是按行横着走；综合的时候，我们是按列竖着走的。

别管横着走，竖着走，反正我得走到纸上的格子里去，你告诉我怎么走吧。OK. 走到格子里是通过文中引用（in-text citation）的方式实现的。文中引用的目的是多方面的，Diana Ridley总结了11种目的^[4]119，还有学者总结了更多类型，这里就不列举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进行引用，要综合多篇文章的信息只能通过竖着走才行。我们看下面的例子。

例1：Diana Ridley对文献综述的定义^[4]3-4

Some additional definitions of the literature review from other authors are given below to show the varying emphases that different study guides put on its role and purpose. Literature reviews should be succinct and ... give a picture of the state of knowledge and of major questions in your topic area. (Bell, 2010: 112) [A literature review can be defined as] the selection of available documents (both published and unpublished) on the topic, which contain information, ideas, data and evidence written from a particular standpoint to fulfil certain aims or express certain views on the nature of the topic and how it is to be investigated, and the effective evaluation of these documents in relation to the research being proposed. (Hart, 1998: 13) Typically, the literature review forms an important chapter in the thesis, where its purpose is to provide the background to and justification for the research undertaken. (Bruce, 1994: 218) [The purpose of the literature review) is to locate the research project, to form its context or background, and to provide insights into previous work. (Blaxter et al., 2010: 124) [A literature review should] demonstrate a fully professional grasp of the background theory to your subject. (Phillips and Pugh, 2010: 64) [In a literature review a writer] extracts and synthesises the main points, issues, findings and research methods which emerge from a critical review of the readings. (Nunan, 1992: 217) [The literature review should be] a coherent argument that leads to the description of a proposed study. (Rudestam and Newton, 2007: 63)

实际上Diana Ridley是打了这样的一个表格：

文献	文献综述的定义
(Bell, 2010: 112)	略
(Hart, 1998: 13)	略
(Bruce, 1994: 218)	略
(Blaxter et al., 2010: 124)	略
(Phillips and Pugh, 2010: 64)	略
(Nunan, 1992: 217)	略
(Rudestam and Newton, 2007: 63)	略

例2：耿曙（我们亲切地称为“耿叔”）对“发展型国家”特征的总结^[5]

前两个例子是不是太简单了，我们看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

例3：还是耿叔的文章，因为耿叔的研究值得信赖^[6]

……。但后者多视研究为“师徒相传的精巧手工”(craft)，视方法知识为“难以言传的默会知识”(tacit knowledge),3不但经常讳莫如深，也少援用社会科学语言。如此既不利于方法视角的交流，也无助于方法知识的积累。4或许正因如此，实证阵营的学者由于缺乏理解经常质疑个案研究，认为其无助于社会科学知识的增进。5 [jhb:以下为相关脚注部分] ３. 例如应星流传甚广的论文（应星，2018）与访谈（“田野调查是去捕捉被光线遮蔽的事实”，澎湃新闻，参见http://gym.eastday.com/a/180402130836162.html）。相关论述也可参考波兰尼（Polanyi，1958）的研究. ４. 近年广受瞩目的几篇田野方法论著如杨善华（2009）、应星（2016,2018）、折晓叶（2018）。 ５. 如前引金、基欧汉、维巴（2014），书中征引文献几无“诠释传统/阵营”者，却要强作解人，指点“定性研究”。

实际上耿叔打了好几个表格（当然可能仅仅是心中的表格而已）；我没有仔细阅读，有可能会错意，但大体没问题。

更多的例子，大家自己读论文的时候去发现吧。

最后我要强调一下，在文字上，Webster和Watson说有两种表达方法：①以作者为中心；②以概念为中心^[2]。

于晓宇等在他们的新作里举了一个例子^[7]：

[jhb：以作者为中心的写法] Recently, Kagkarakis et al. (2016) explored the dynamics of the ship demolition market and investigated the causal relationship between international steel-scrap prices and ship demolition prices. [jhb：以概念为中心的写法] Summarizing from the related literature, it is obvious that the factors impacting the vessel’s demolition decision are classified into: ship characteristics (Knapp et al., 2008), market situation (Buxton, 1991; Knapp et al., 2008; Mikelis, 2007) and operative environment (Evans, 1989; Knapp et al., 2008).

后面的例子实际上是画了这样的表格：

Webster和Watson希望大家采用以概念为中心的文字表述方法，因为这样更容易体现出综合。除了在少数情况下用“以作者为中心”的表述方式（例如，这个作者是个big patato，当前的研究是在这个牛人的基础上进行的），我也建议大家采用“以概念为中心”的表述方法。正是因为以概念为中心（也就在表格中是以列为中心），我才说综合是顺着列往下走。

我是搞研究方法论的，遇事总想问个究竟。表格中的“列”究竟是什么呢？Webster和Watson把它抽象为概念，没错。但是总是感觉跟我想要的有点距离。我想了想，似乎每列都是在回答一个问题啊。是不是“以问题为中心”进行文字表述更为恰当呢？这与问题学的思想又是贯通的。那就大胆地说吧：建议大家“以问题为中心”来综合各方文献的信息。

参考文献

[1] Garrard J. Health Sciences Literature Review Made Easy. The Matrix Method. 2010. Jones and Barlett Publishers, Sudbury, MA, 3^rd edtion.(p.19)

[2] Webster, Jane, and Richard T. Watson. 'Analyzing the past to prepare for the future: Writing a literature review.' MIS quarterly ,2002

[3] 钟和顺 著. 韩鹏（译），会读才会写: 导向论文写作的文献阅读技巧[M]. 重庆大学出版社, 2015

[4] Ridley, Diana. The literature review: A step-by-step guide for students. Sage, 2012

[5] 耿曙,陈玮.发展型国家:理论渊源与研究进展[J].中国政治学,2019(02):175-194+219-220. (p.185)

[6] 耿曙.从实证视角理解个案研究:三阶段考察渠文的方法创新[J].社会,2019,39(01):129-152. (p. 131)

[7] 于晓宇、赵红丹、范丽先等，管理研究设计与方法，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2019。(p.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