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口的前世今生

大同市天镇县谷前堡镇白羊口村二0一九年六月入选国家第五批传统古村落名录。一个散落在长城沿边户将逾百，人不足千的弹丸小村，是何资源成就了这样的定格呢？

这就得从公元前五世纪说起了。

首先肯定的是“白羊”他是一个种族，是楼烦族的分支。早在公元前五百多年，首领带领着族众逐草而牧，一路南下，跋涉到了现今左云的马头山和两狼山之间的小川面，这里气侯温润，青草肥美，十里河清澈，极宜游牧生活，于是定居下来，在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通过和农耕文明的频繁交往，逐渐汉化，由生吞活剥的生活步入了烛光摇曳的时代，学会了埋锅造饭，从事农耕，起房盖屋，筑垣建城。至今在左云有白羊口城遗址。到公元前三百多年，周朝谪出姬姓后裔燕文侯（公元前361年—前333年）重用大将秦开北击奴，开疆拓土，筑长城屏捍疆域，大至范围东起蓟辽西至左卫，建有左卫白羊城，大同白登山，天城白羊口，河北白羊峪，北京白羊沟等一系列军防体系。（北京白羊沟古城在2013年3月5日列为国务院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就是历史上最早的头道边。正是有了白羊人这样的边防力量，燕国才得以中兴。以狄制狄，重用友好的北狄人戍边也是从燕文侯开始的。

公元前453年，赵襄子重用吴国公子延陵生联合韩、魏经过晋阳大战，灭智伯，三家分晋，史家认为这是战国时代的开始。至此，春秋五霸演变成了战国七雄（齐、楚、燕、韩、赵、魏、秦），春秋诸侯列国的战争是温文尔雅的，战国七雄之间的战争则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公元前403年，周威烈王被逼无奈，分封晋国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国君，赵籍赵列侯即为赵国首任国君，《资治通鉴》认为这才是战国时代的开始。至公元前300年左右，赵燕两国发生了两次战争，赵国吞并了燕属居庸关以西大部分领地，东起张家口西至河套五原县，置三郡（云中、雁门、代郡），修长城。“胡服骑射”这项著名的军事改革，教师爷就是白羊族人。这事件也充分彰显了中华文化学习先进、兼收并蓄的特点。这是白羊口一带首次成为三晋之地的开端。三郡之一代郡城即今天河北蔚县，代城君是赵武灵王大儿子，代郡设延陵邑（今新平堡），白羊口（白羊沟）归延陵邑辖。公元前222年赵国灭，秦始皇听从李斯建议，在全国实行郡县治，白羊口仍属延陵县辖，西汉归延陵县，东汉归延陵乡，魏晋归广牧县（今天镇县城），隋归玉泉县（今天镇县邓家园有玉泉），唐先归玉泉驿，是后归天成军，五代北周时属云中县，辽代为畿上地属天成县，并在今新平堡设榆林县，白羊口归榆林县辖，金改设天城县，这是天成改称天城之始，元沿用天城县、榆林县，统归集宁兴和路，白羊口属榆林县辖。明朝改属大同府，洪武26年（1393年）置天城卫、镇虏卫，属山西行都指挥使司，二卫驻军一万多名。白羊口属镇虏卫辖，明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增筑镇宁堡，隆庆六年（1572年）砖色、堡高三丈五尺，周长600米，设操守一员、兵丁200名，分守边墙十三里，边墩二十一座，火路墩一座，白羊沟筑二层中空砖包敌楼一座，并在沟北鹁鸽峪增筑鹁鸽堡，增强白羊口御守。时属阳和道东路节制，是天镇县八堡一城（新平堡、平远堡、桦门堡、永嘉堡、瓦夭口堡、镇宁堡、镇口堡、天城）的重要一堡，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被喻为“北方锁钥”。

十五年前（1550年）即嘉靖二十九年，俺答营野马川，克日战阳和，总兵马芳御之新平，度蔻且遁，急乘之，斩级益多……已卯，俺答引而西，先后所掠男女裸畜，金帛财物捆载去，欲西夺白羊口出塞，而留余众京师以为疑兵。俺答至白羊口，守将厄险御不得出，稍弃牛羊妇女等，复拥众东南行。其实这就是明朝著名的“庚戌之变”。这是一百年前“土木堡之变”后，又一次京师大劫掠，先是也邪，后是俺答，六月初，俺答挥骑十万从大同至京师，沿边劫掠达三个月，集聚了大量人口、财物，在京郊留下一部作为疑兵，其他拥人口、财物欲出塞，八月十八日，已至白羊口，遭到马芳等部凭险的顽强抗击，加之天降大雨，白羊沟内山洪咆哮，俺答见状，认为鹁鸽古道本就狭窄崎岖，加之驻守部队的截击，一时很难通过，只好欣欣然丢弃了部分牛羊、妇女，挥师东去，最后从河北的古北口出塞。

九月初一日，明廷免强答应“通贡互市”，俺答部才全部撤退。经三个月的劫掠“诸州县报所残掠人畜二百万”。之后的二十多年，俺答因不满所开马市位置，又掠山阴、怀仁、应县等地，将吏州县不断被革职获罪。直至隆庆四年（1570年）俺答之孙把汉那吉负气出走大同府，促成了蒙、汉贸易正常化，明廷封俺答为顺义王，从张家口至左云沿边开设了很多马市，沿边从此得到安宁。这充分说明游牧民族与农耕文明有着斩不断的经济联系。他们离开了农耕文明是很难生存的。

《明实录》史官就庚戌之变评论道：“虏自壬寅（1542）以来，无岁不求贡市，其欲罢兵息民，意颇诚恳”。但明朝统治者在严嵩父子的蛊惑下，非担不开贡市，甚至杀害贡使，更加激化了民族矛盾，终其受害者是广大边民。这次事变也给白羊口留下了很多民间故事和传说。

至清，边关降为内陆，顺治三年（1646年）并天城、镇虏二卫为天镇卫。康熙年间，因三征葛尔丹，天镇、大同又成为前哨，征兵、纳粮等又忙了十几年。雍正三年（1725年）改卫设县，这就是天镇县称谓之始。同时，镇口堡改称水磨口，镇宁堡改称白羊口，瓦夭口堡改称瓦夭口等，并设立汛盘、汛铺、汛兵，环翠山前归瓦夭口汛，山后归新平汛。民国时期属雁门道，抗日战争爆发后，属晋察冀边区，更多区小队的红色故事在这里口口相传，有待整理。1948年解放，1958年归阳高县，1961年交归天镇县。现为谷前堡镇一个行政村，户籍285户，669人，耕地4122亩。有建档户77户138人，五保户13户13人，低保户91户151人，2020年整村脱贫，2021年列入全县乡村振兴示范村。为巩固脱贫成效，省煤化所工作队和县住建局工作队配合乡村两级干部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取得县政府大力支持，对该村全面实施“四整治一提升”工程。一是整治进村公路两侧杏林300亩，通过埂沿整修，杏树嫁接，地面空闲面积低杆作物种植，打造整洁美观、层次分明，优质高效的标准农田。二是对古堡和新村之间东西向通道进行硬化、绿化、亮化，增建林荫停车场一座，打造错落有致、点面结合的景点：农家乐、观景台、垂钓中心、鹁鸽小溪等。三是对古堡（镇宁堡）进行整体修缮，已聘请古建专业团队进行设计，计划八月份开工，以修旧如旧的方式，让失去昔年光华的古堡重获新生，服务文旅、服务村民、增加收入。四是村东河道的整修，这是白羊沟河道的延伸，沟内有暗泉涌出，清冽甘甜，四季长流。利用当地河卵石砌筑护村坝、护地坝、恰当规范溪流，部分段蓄浅水，供游人、孩童玩赏戏嬉。全面提升传统古村落白羊口的品位，包括传统文化的搜集、挖掘、整理，长城、古堡、墩台、古窑址、敌楼的保护宣传，村民整体文化素质的提高，长城保护宣传文化墙的建设等工作。

另外，已经招商的东瑞集团在村南规划建设两万伍千亩产业园，其中壹万亩为葡萄园，建年产50吨的干红酒庄。预计年内实施2000亩，其中200亩为游客采摘园区。在沟口保护性修缮二层砖空心敌楼，沟里恢复性修整鹁鸽古道20公里（晋蒙通道），包村省队规划在村口一号公路南侧修停车场（大巴车）一座，同时立巨褐勒石铭文“中国传统古村落—白羊口”。白羊口长城素有“小八达岭”之称，紧紧依托传统文化、长城、古堡、红色故事等资源，结合传统养殖业，现代种植业，充分开拓视野，聚焦新政策，延长产业链、拓展新业态、挤身新时代。

未来的白羊口一定是一个易养、易游、易娱、易购的中国长城沿边旅游的终极目的地，是游客休闲、度假的必选，也是文人墨客亲近大自然的又一胜地。

你看：

山自环翠巍，

云涌顶上栽。

雨后再眺望，

犹如画屏开。

墩台矗矗立，

暗泉汩汩来。

霜叶胜丹霞，

白羊掩荆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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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孙世民（长城文化学者 大同市长城文化旅游协会副秘书长）

审核：袁建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