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有望 （长篇连载）一卷 中医 2

1968年农村合作医疗在全国推广，本来是热衷岐黄中医中药的他，为了糊口，也就顺便成了村里的赤脚医生。一个医生可顶上两个农民的收入，他半天下地劳动，半天巡诊，每天要跑几十里路程，每次出诊费五分钱，就是这样，他也比一般农民好得多。

作为赤脚医生，要接受一次次的西医培训，要学生理学、生物化学、病理学、内科学、外科学及诊断学。忍辱负重为生存，他不是不能学，他的记忆和悟性会让他很快接受西医科学，但是他总觉的中医中药变成了“四旧”是一种耻辱，他不说耿耿于怀，也是心怀芥蒂的。作为一名赤脚医生，他必须无条件地将上级医院分的各种防疫药物免费送到每户村民家里，而且要做到“药到口，医生走”。除去常规的打针输水，他也不忘他的针灸和奇奇怪怪的偏方，他的技艺还惠及百兽，偶尔做个兽医的活儿。

他从三岁时就跟爷爷一起生活的，看着爷爷把脉、开中药。夏天帮爷爷把药柜子搬到太阳下晒晒，看着爷爷很认真的用毛笔写甘草、黄芪、龙骨中。跟着爷爷把瓜蒌、三七等中药种植在自己的家园里。秋天一起收瓜蒌子。他熟悉爷爷的戥子、杵，钵，药碾子、切刀。

长大后的金贵石喜欢手录周易，他精通六爻课，堪舆风水亦是中医，也讲过私塾。建国后曾被政府招到县卫生院，因为他不吃葱姜蒜辛味，嫌气息不和，被同事斥异党。于是他自行归乡，转到农村挣公分生活。

他家属于破落地主家庭，金家庄园是曾经辉煌遗落的躯壳，他家钱不多，地也不多，所以给他补办了一个富裕中农成分，成分虽然不很高，两个儿子金蕴明、金蕴亮，都不能参军考学。找媳妇也多少有一点不光彩的影响。尤其是他的小儿子，比大儿子小两岁的金蕴亮，生性纳言，人太老实，.一直不好说媳妇。后来邻居介绍一家村西一“绝户”家的(只有一个女儿)女儿，但天生脸上病，长着一块块的比硬币还厚的皮肤丘疹，很是难看。把小儿媳娶回家后，他把呛鼻子的皂角捣碎了，再用罗一遍遍筛细，好醋一瓶，用大火烧开，加入皂角粉，小火收汁成膏，装进玻璃瓶，让小儿媳妇天天抹上，她脸上的皮肤丘疹居然抹好了。

他成家的两个儿子，都遇上了计划生育形势，计划生育严打期间，家家都想生儿子，可天不遂人愿，有的几胎后还是女儿。生男孩可以传宗接代的观念依然深入人心，很多地方就有了所谓的“生子偏方”，或“转胎丸”药物。一次一个外乡妇人，她不知从哪里得的消息，说是金贵石是中医世家，金贵石又是一方神医，他定有这种神秘药方。于是，她挎着一篮鸡蛋来找金贵石先生，说正这几天合适，想请开个换胎的方，希望生个男娃娃。金贵石眯起眼睛，戴上眼镜仔细瞧了一下她的脸，他拿了一张包药的草纸，到里间面缸里捏了一捏白面，包好了，出来送给她，说：“回家去吧，你一定会满意的。”那妇女执意要留下那一篮子鸡蛋，金贵石执意不收，他挎着篮子直接送她出门，目送她远去。

他转回身，对着金蕴明说：“她也不仔细打听打听，我家小媳妇两胎还都是女娃儿呢。生男生女那是命，我哪里办得了啊。再说，天命不可随意变。”他一脸严肃地说，他倒是确有一方子菟丝、锁阳等8味，能把握辩别胎儿性别，那是胎儿三个月左右的时候。

（赵家药铺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