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大叔是个油腻猥琐的中年男
蒲大叔是个油腻猥琐的中年男
——我读聊斋

古往今来会讲故事的人多了,但像蒲松龄那样会讲鬼狐故事的人屈指可数;写男女情爱的小说家多了,但都没有蒲松龄那么直白露骨,看得人瞠目结舌。一部《聊斋志异》各种男女之恋、人鬼之情、人狐之爱、鬼狐争宠甚至更有同性相恋。名为讴歌爱情反对礼教,实为生猛泼辣的原爱启蒙大全。
喜欢搜罗诡异故事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打着鬼狐的招牌将人世那些苟且不伦之爱强加于幽眇冥界,这就是蒲松龄的不厚道了。就算对现实功名无望、体制弄人的不满,其实也大可不必怨艾至此,满纸才子佳人,女必二八,姝丽无双;男必曼都,秀雅无匹。读完三卷,不胜审美之疲劳;所有套路,多数雷同。而之所以仍旧耐着性子读下去,实在想一探蒲公写情写爱写性之底限。
读到《黄九郎》之后,突然从眼前飘过两个词:油腻,猥琐。蹭一回网搜热点,坐实我对蒲大叔的印象,擅写色情故事的蒲松龄正是个油腻猥琐的中年男。

一生无缘功名的蒲松龄从三十三岁起走上了创作之路。他的路数与其他科场失意的人不同——柳永要把浮名换做浅斟低唱,李时珍落榜后改行学医洪秀全领导农民起义,像曹雪芹干脆无心仕途。如果再看看写《儒林外史》的吴敬梓的逆袭,各种讽刺批判揭露嘲笑:你站在科考之不归路沉迷功名,科考失意的人站在人性守护的高度鄙视你。
蒲松龄自此开始了教书写书的生涯,而教书之余仍念念不忘科名,以大量的非现实的诡异故事颠覆体制、抒发郁闷——他在心底未尝一日远离科场。这些不得志的考生在埋首苦读之时,还艳遇频频——科场失意,情场得意——所遇皆美女,且聪慧,且贤淑,不仅消愁解闷,饱享艳福,还不与正室争宠,甚至指点文章预知未来。这样的完美人设非常人可想,估计也只有蒲大叔有此法力。

可是一味的男欢女爱,一见美女,生则大喜,大喜不够,则狂喜;狂喜之后,则求与欢;继而绸缪款昵,燕无虚夕。此类情节若换做曹大叔,便是“不消细说”;可蒲大叔却欲罢不能,尽管语词简约,口味之重,不堪入目。一个年过不惑满肚子失意的中年男,不好好坐馆教书,一有机会就要从路人口中打听各类奇闻轶事,那么喜欢八卦,那么添油加醋地重口味,油腻之状,古今无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