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温诗歌10首｜当我寻找你时，一颗心在山丘上的深长枯草中走动着
威廉·斯坦利·默温（William Stanley Merwin），1927年生于新泽西州的联盟城。1947年从普林斯顿大学毕业，随后去欧洲学习罗曼斯语。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早期，他先后在西班牙、葡萄牙和英国生活过，主要靠翻译为生。整个六十年代，除了偶尔回纽约以外，他基本上都住在法国的南部。后来他流浪到了墨西哥，并在那里呆上了数年。自1975年起，他就一直定居在夏威夷。在那里，他拥有一个小树林，种植着在世界上别的地方遭到威胁的物种。默温早期的诗歌深受英国诗人格雷夫斯（Robert Graves，1895-1985）以及他所翻译的中世纪诗歌的影响，因而诗风比较正统，具有中世纪文学的色彩，描写神话或神话般的经历。1952年，他的处女诗集《门神的面具》（A Mask for Janus）获奥登（W. H. Auden，1907-1973）颁发的“耶鲁青年诗人奖”。1954年，他又得到了兰色姆（John Crowe Ransom,1888-1974）颁发的“肯庸评论诗歌奖”。1958年，他迁往波士顿，在那里结识了罗伯特·洛厄尔（RobertLowell, 1917-1978）、西尔维亚·普拉斯（SylviaPlath, 1932-1963）、艾德里安·里奇（AdrienneRich, 1929- ）等著名诗人。两年后，他出版了第四本诗集《炉子里的醉汉》（The Drunk in the Furnace），此书标志着他转向美国主题。1968年，他出版了第五本诗集《移动的靶子》（The Moving Target，1963），并获得美国“全国图书奖”。1971年，他的诗集《扛梯子的人》（TheCarrier of Ladders）获得了“普利策奖”。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期间，默温渐渐地让自己的语言和思想跨越他所阅读的广大范围以及他所游历的广大地区，同时也展示了他发自内心信仰的情感和理智。他不仅是个反帝国主义者、和平主义者，而且还是个环保主义者。他的诗集《林中之雨》（The Rain in the Trees，1988）、《旅行》（Travels，1993）和《雌狐》（The Vixen，1996）将读者带进人与自然不可调和的斗争中，跨过太平洋，到达菲律宾被毁的丛林，进入宾西法尼亚牧场以及纽约医院。《低地和光》选自诗集《炉子里的醉汉》，低平而又单色的土地神秘地与大海交汇。环境的破坏和历史的变迁使大地呈现出苍凉的景象，这种景象与诗人所使用的优雅语言形成了鲜明对比。诗中所出现的一种声音不是出自普通人，是高贵的、非个人的，似乎是来自神话世界或另一种文化中的行吟诗人。在《最后一棵》中，叙述者仿佛是原始社会里的说书人，讲述着人类对生态的破坏以及生态对人类的报复。这首诗既是一个寓言，又是一篇政治抗议书，抗议人们无知而又高傲地依赖科学技术，忽视了自然生态的规律。全诗六十五行，就有六十四行是完整的诗句，并以句号结束，这在西方诗歌中是非常少见的。诗人用这种形式表明：如果生态环境遭到破坏，人类随时会结束自己。《临死的亚洲人》反映了菲律宾丛林所遭受的破坏，警告人们如果继续破坏生态环境，“他们没有过去 /燃烧着仅有的未来”。《目击》是一篇抗议越战的政治诗。《凯撒》写于肯尼迪总统被刺杀后不久，读者似乎可以从诗中领会到这一政治阴谋的历史真相。《写给我的祭日》是诗人对人生的感悟，而《昨天》描述了现代社会中“父子”关系的淡薄，尤其是儿女们大大地忽视了自己的父母。“尽管我没有要去的地方 /也没有要做的事”，儿女们不是尽量靠近年迈的父母，而是总在找借口、编织谎言来疏远他们。默温早年翻译了不少法语和西班牙语古典诗人和超现实主义诗人的诗，受到了他们很大的影响。因此，他的诗作在20世纪60年代后期汇入了美国超现实主义潮流。不少诗歌评论家认为他的诗比布莱（RobertBly, 1926- ）更得超现实主义之精髓。他的诗表面松散，甚至神秘，但内含着一种抒情的音调。进入21世纪后，默温还在从事诗歌创作。但他早已抛弃了严谨、精致的形式，甚至抛弃了句法和标点符号，不再描写琐屑的事物，而是探索复杂的深层意识。
门
这是一道门可能会存在之处
在我伫立着的这里
在所有墙壁之外的光芒中
这里一整天都会有
一个影子
而进入一道门
现在它里面就有我
我消失很久以后
有人会来
敲动这空气
而一种生活会在我面前
打开
董继平 译
冰之一瞥
我确信现在
一盏皮肤下的灯正越来越近
带来雪
黄昏时一只蛾子融化
滴落在玻璃上
我不知道死究竟是不是静默
或是一声呼喊冻僵在另外的岁月
沈睿 译
苍 蝇
当苍蝇被创造的那一天
死亡是一个花园
已经没有围墙
没有苹果
没有可以回顾之处
星星成天可见
蝇眼中的
黑点
惟一的声音是苍蝇的咆哮
直到日落
那之后的每一天都有其他东西被创造
某种其他无名的东西
是一个花园
苍蝇从未见过它
它们所见的东西不在那里
没有尽头
没有苹果
环绕着无人听见的
黑星
它们整天在里面戴着孝
愉快地飞翔
董继平 译
启程的女友（节选）
当我
转过身来，我的委屈
照亮了建筑，那里
我在另一座城市里，在我出生的地方，
那个让人生厌的城市，没有一条船
灯光爬过石板，象苍蝇，嗡嗡着
现在，现在；而同样肥胖的机会
转动着复眼；又一次
我迈出眼泪的铁圈，走下去
把鲜花救生圈举在我的美人面前，
祝自己一路平安。
任何时候
自我最后一次凝视它
日子过去了多久
而它带走的时间
仍在它里面
此刻在这透明的光里
伴随声音里的飞行
树叶里的开始
我想起每件事物
并且在它之前在我之前
是以光速呈现
在远方，我是
向它伸出手的人
看见所有时间更加迅速
在它从未离开的地方
在万物出现之前
黑暗正思索着光亮
夜风
风一直穿过黑暗寻找
它所属的悲伤
然而不再有
悲伤的地方
我也看过
而只看见了无名的饥饿
在群星之外观望我们
祖先
和黑色田野
董继平 译
距离
当你想起距离
你想起
我们是不朽的
你想起它们是从我们出发的
所有的距离
都是从我们出发的
没有一个死去，没有一个被忘记
世界上各地都有母兽
仰天躺着
想起海
西蒙译
雪
在空中落下的尘埃来临
阳光束在下午来临
穿过友人的声音来临
影子穿过门来临
未翻动过的书页来临名字来临脚步来临
肖像对着每一堵墙来临
白发来临
带着开放的花朵来临
在手触摸又停留之际来临
载着迟到的幸运和迟到的种籽来临
带着全部的音乐来临
带着群山上的光芒来临
在云朵的时辰来临
白发来临
河流的突然扩宽来临
在鸟儿消失在空中之际来临
在我们一起交谈时来临
在我们相互倾听之际来临
在我们一起躺卧之际来临
在我们睡眠时来临
白发来临
董继平 译
寻找
当我寻找你时万籁沉寂无声
一群人看见一个幽灵
这是真的
然而我继续尝试朝你走来
寻找你
道路已被覆盖而许多小径却消失了
脚印接着脚印
通向家中的你
在道路已经无处可去的时候
我仍然继续希望
当我寻找你时
一颗心在山丘上的深长枯草中
走动着
鸟儿围绕我而没入空中
影子流入地面
石头在我面前如同引导我的蜡烛
开始熄灭
Beggars And Kings
In the evening
all the hours that weren\'t used
are emptied out
and the beggars are waiting to gather them up
to open them
to find the sun in each one
and teach it its beggar\'s name
and sing to it It is well
through the night
but each of us
has his own kingdom of pains
and has not yet found them all
and is sailing in search of them day and night
infallible undisputed unresting
filled with a dumb use
and its time
like a finger in a world without hands
乞丐们和国王们
在晚上
所有我们没有用过的时辰
被清空
乞丐们等着将它们聚结起来
以打开它们
以在每个时辰中寻找太阳
并教给它们乞丐的姓氏
并对它们歌唱这多美妙
彻夜不息
但是我们每个人
都有他自己的痛苦王国
并尚未发掘出其所有
并夜以继日的航行以寻找它们
绝对可靠的无需置疑的焦虑不安的
充斥了一种哑默的用法
而它的时间
像这个世界上的一只无手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