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回 土沟被烧房 阿克无家归

第13回 土沟被烧房 阿克无家归

作者:阮镇

卫队长麻雀走到一旁,向身边一卫士耳语:“告诉柴大胆,翻墙进院搜查。”

土沟关锁好大门,赶着骡子上路了。可是,没走几步,就被卫队长麻雀叫住了:“等等。”

土沟一楞,站住了。

土沟想,这狗日的卫队长麻雀发现什么苗头了吗?要是真的被他撞破了秘密,那我就杀了他狗日的。

卫队长麻雀听赌光告密,蒙照源藏在老石洞。虽然没有抓到蒙照源,但是,赌光也决不是空穴来风,这正说明对手的狡猾。他也曾到土沟家翻箱倒柜抄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找到蒙照源。但是,赌光的密报,是他唯一的线索,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因此,卫队长麻雀没日没夜地监视着土沟家的一举一动。纳麻的到来,使他看到了希望。昨晚那么大的动静,怎么不见土沟婆娘莎木花出来呢?

现在,土沟又把大门锁了,难道莎木花不在家?不对。这些天也没看见莎木花出门。这是怎么回事呢?

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柴大胆的搜查结果。卫队长麻雀突然叫住土沟,一步三摇地来到土沟和纳麻跟前。

麻雀说:“土沟,你就这样走了?”

土沟不屑地问:“怎么?要老子给你下跪辞行?”

麻雀说:“这倒不必,你把大门一锁,一走了之,你就不怕草房失火,烧个精光。”

土沟叫起来:“你敢,谁烧老子的房子,老子跟谁拼命。”

这时,柴大胆跑来向麻雀附耳道:“我们翻了个底朝天,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话让土沟听到了。土沟一把揪住卫队长麻雀,怒目而视:“你竟敢派人去抄老子的家?老子要了你的狗命。”

土沟举起拳头就向麻雀的面门冲去。吓得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一副听天由命的可怜相。

纳麻伸手抓住了土沟的手腕:“大哥大哥,你消消气。”

土沟一搡,卫队长麻雀一屁股墩坐在一摊牛屎上。

土沟怒吼道:“滚!”

柴大胆忙把卫队长麻雀拉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土沟和纳麻赶着骡子,走出一里路,到了回头弯,往自家的院子一看,院子烈焰升腾。

土沟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业毁于烈焰之中,恨不能生出翅膀飞回去掐死卫队长麻雀。

纳麻看着土沟充血的双眼,紧握的双拳,以及紧绷的腮巴,小心地呼唤着:“大哥,大哥……”

好大一会,土沟没出声。土沟强压悲愤,呆立了一会,仰天狂吼:“狗日的麻雀,天打五雷轰!”

纳麻说:“大哥,这仇一定要报。眼下,你不可气坏了身子,到了蒙舍诏我的家中,一切就好办了。”

土沟眼皮合拢,久久不曾睁开,眼角渗出泪水。这时,看家大黄狗阿克哀嚎着跑来了。这是土沟特意留给莎木花做伴的,怎么跑来了呢?

土沟看着阿克的可怜样,一阵心酸。心想:“莎木花、三风、沟路、蒙照源不知怎么样了?”

阿克在土沟的小腿上蹭着,土沟蹲下身,抱着阿克的头,哭出声来。土沟原本想把阿克留给莎木花,以防路上有什么不测,阿克会帮上忙。不想,房子被毁,阿克无家可呆,只得跟来了。

土沟想到妻子莎木花拉着两个吃奶的娃娃,和三风躲藏在山洞里,孤立无援。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有老天知道了,要是他们也发生了意外,那可怎么得了。

土沟早把一头粗硬的头发抓挠得如鸡窝一般,额上的青筋如蚯蚓似地鼓着:“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纳麻阻拦道:“大哥,那狗屎麻雀正找不到由头呢,你这一去,不正中了圈套吗?”

土沟十分狂躁:“管他什么圈套不圈套,老子这就去掐死狗日的……”边说边就往回走。

纳麻一把抱住土沟,极力劝说:“大哥,你忘了我们要做的事了?你这一去,寡不敌众,不是白白去送死吗?你要是出了事,那嫂子,那侄子,还有那公子蒙照源,可怎么办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土沟听着听着,渐渐平息下来,又仰天狂吼了一嗓子:“狗日的麻雀,天打五雷轰!”

纳麻说:“大哥,你看,那些卫士在院子里翻腾什么?”

他们虽然走出了一里远,那是弯来拐去的山路,直线距离并不远。再说,他们位于坡上,向下看土沟家院子,一目了然。

土沟看了一会,说:“不好,那狗日的麻雀好象在找什么。原以为我们一走,狗日的麻雀也就会撤走了。不成想,狗日的麻雀烧了老子的房子,还在搜来搜去。万一被他找到了洞口,那怎么得了啊。”

纳麻着急起来:“任由那狗日的麻雀折腾下去,真的找到洞口,那就全完了。”

土沟想了想说:“不行,得想办法把狗日的麻雀引开。”

纳麻说:“大哥,我们到诏主府去向诏主报信。只要诏主知道公子蒙照源的下落,就会把麻雀往回调。”

土沟一拍大腿说:“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他二人用树枝把驮子掩藏好。骑上骡子,绕路急急赶到蒙光时,已经快到晌午时分了。

可是,诏主府戒备森严,他二人根本无法近前,更别说进入诏主府了。

二人又累又饿,就在诏主府对过的小吃摊,边吃鸡肉米线边商议。

土沟小声说:“见不到诏主,就救不了公子蒙照源。这样吧,我翻墙进诏主府,不信我就见不到诏主。”

纳麻阻止道:“不行,这样太冒险了。万一被谋害公子蒙照源的人抓到,不但救不了公子蒙照源,反丧了命。那多不值啊,还是另想办法吧。”

土沟说:“三弟你这一说,我倒心中没底了。我们哪里知道谁是谋害公子蒙照源的人,谁又不是谋害公子蒙照源的人呢?这可怎么是好啊?再拖延下去,万一那狗日的麻雀找到洞口,可就什么都完了。”

二人正一筹莫展之际,一卫士来到他二人桌旁坐下,要了一碗鸡肉米线吃起来。

土沟看那卫士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脸的疲惫,就想与他套近乎。

土沟付账时,顺便把卫士的鸡肉米线钱给付了。

卫士说:“我不认识你们,把我付账不合适吧。”

土沟笑笑:“出门在外,都是朋友,说什么合适不合适。再说,一碗鸡肉米线又没几文钱,别往心里去。”

卫士憨憨地笑笑,继续吃米线。

土沟关切地说:“小兄弟,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八成是没睡够吧。”

卫士一副无奈的样子:“就是。公子平白无故丢了,连累我们没日没夜地守卫诏主府。好些天,我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不知道哪天才能找到公子,真把人给累死。”

土沟也叹了一口气:“就是,公子这一丢,我们走到哪里都要被盘查,连我们平民百姓也不得安宁。”

卫士吃完米线,起身就要告辞。土沟压低声音:“小兄弟,我向你打听个事。”

卫士看着土沟:“什么事,你说吧。”

土沟近乎耳语:“你归谁管啊?”

卫士不解,冲着土沟直眨巴眼睛:“归诏主府管呀。”

土沟也觉察到自己没问到点子上:“我是说,谁是你的头?”

卫士轻松起来:“哦,你这样问,我就明白了。我们的头是卫队长麻雀。”

土沟笑起来:“呵呵呵,我什么都不懂。那么,除了卫队长麻雀管的卫士外,还有不归卫队长麻雀管的卫士吗?”

卫士一脸的轻松:“有啊。不过,那些卫士都不守诏主府,都守边关去了。守诏主府的叫卫士,守边关的叫兵士。”

土沟一听,心都凉了,看来,不使点狠招是不行了:“你能把我领进诏主府吗?”

卫士摇头:“不不不,我没那本事。”

土沟换了说法:“要是我知道公子的下落,你能领我进诏主府吗?”

卫士吃惊地看着土沟:“什么?你知道公子的下落?真的假的?”

土沟不动声色:“真的,我知道公子的下落。要是你不能领我进诏主府,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去禀报卫队长麻雀,我领他去找。”

卫士兴奋起来,诏主府有悬赏令:有公子的线索者,赏牛五条。找到公子者,赏牛二十条,外加羊一百只。

卫士为难了:“我们队长驻扎在金牛村,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要不,你领我去找公子,找到了,我分一半赏赐给你。”

土沟摆摆手:“那可不行,公子已经被瓦迷诏虏去了。就你我几个人,怎么能找得回来?弄不好,还把小命给丢了。这样吧,你骑快马,到金牛村去把你们队长找回来。你带着他去找,我就不和你分赏赐了。”

卫士光顾想那赏赐了,也不问问清楚公子在瓦迷诏的什么地方,就忙着找快马去了。

纳麻向土沟竖起了大拇指:“大哥,你这招真管用。麻雀得到信,肯定会马上撤离金牛村。”

那卫士骑马出了诏主府,二人就悄悄尾随其后。

求赏心切的那卫士骑着快马只顾往金牛村方向狂奔,一点也不觉察身后土沟、纳麻二人的跟踪。

他们才到半路,迎面遇到了卫队长麻雀带队返回。土沟、纳麻二人闪在密林中,看到莎木花背着孩子在队伍中走着。土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脑子一热,急忙扶在树上,才稳住了身子。

纳麻也蒙了,难道卫队长麻雀找到了洞口,擒获了莎木花母子?那三风和公子蒙照源呢?卫队长麻雀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呢?

那卫士向卫队长麻雀报告完毕之后,卫队长麻雀带队加快了步伐。

土沟想冲进队伍里去救莎木花,纳麻不让:“大哥,你不能冒险,这事有蹊跷,看看再说。”

土沟只好眼巴巴地望着卫队长麻雀押送莎木花越走越远。

土沟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象困兽一般狂躁。纳麻也找不到劝慰土沟的话,蹲在一旁直喘粗气。

过了一会,纳麻说:“大哥,大嫂既然被抓了,那三风和公子也跑不脱。可是,我们没有看到三风和公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变故。我想,大嫂被抓到诏主府,有她的姑姑四夫人柴氏罩着,不会有多大事。我们赶紧回金牛村,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二人快骡加鞭,心急火燎地赶回金牛村,看着一片狼籍的院子,心如刀绞。他二人冲到马厩洞口处仔细查看,没有被发现的迹象。

土沟急忙扒开洞口上的掩盖物,掀开洞口的盖板,让纳麻守着洞口,径直来到山洞。只见莎木花、两个婴儿、三风,都在,土沟一颗心才落了下来。

可是,土沟却升腾起疑团。

土沟来不及多说,让莎木花背上沟路,土沟背上公子蒙照源,三风带上必用的物件,匆匆出了洞口。把洞口仔细掩藏好了之后,一行人来到掩藏驮子的地方。

守驮子的看家大黄狗阿克,亲热地围着土沟蹦跳。

土沟说了莎木花被卫队长麻雀押解回诏主府的事,莎木花也觉得奇怪,不知是怎么回事。

三风说:“那背娃娃的女人一定长得和嫂子一模一样,这才骗过了那群狗。事已如此,我们先走吧。一个不知情的女人,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我们回头再找到那女人,好好感谢她就是了。”

土沟自嘲道:“那女人长得太象莎木花了,连我都被骗住了。”

纳麻说:“也不能全怨大哥没眼力,一则离得远,队伍又走得快。二则,大哥的心思全在嫂子身上,才会看岔了眼。”

他们按照纳麻的设想,撇开大路走小道,向西往摸平诏而去。

此时,太阳偏西了,万丈霞光,把样备诏的天空映得彤红。

卫队长麻雀估计,一旦房子烧起来,土沟一定会返回来跟他拼命。那他就一举将土沟二人拿下,好回府交差。

于是,他埋伏好擒拿土沟的卫士后,就放火烧房子。可是,他一直不见土沟的身影,只好下令收兵。

剌老包凑到他跟前说:“队长,不可收兵。”他不解,问:“房子也烧了,那狗杂碎也不见返回,还守在这里有屁用?”

剌老包天生的塌眼皮,他平视时,两眼似乎没有缝。只有他仰起头来时,才能看到白多黑少的两个小瞳仁,在厚实的眼皮下不安份地乱滚。

剌老包扬起下巴,扁塌的鼻头泛着红,在火的映衬下,显得更是流光异彩,他说:“队长,房子是烧光了,可是,除去走了的两人,那土沟的婆娘没有走啊。就是升天,也看得到她的身影啊,难道她土遁了。大爷你想想,这里面不是大有蹊跷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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