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恩难忘:老师把我从一个左撇子变成右利手 (作者 王金雪)

“来了一个漂亮老师!”这个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学校。

学生们挤在办公室门前,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办公室里,这位漂亮的新老师梳着两条乌黑的长辫,优雅地跟校长说着什么。30多年过去了,这情景回忆起来历历在目。这位新老师姓白,她改变了我的一生。

她首先改变的是我的发型。我们班里的女生都留起辫子。我也不例外,先是“小扫帚”再是“狗尾巴”。白老师离开的时候,我的辫子齐肩,也可以自得地甩来甩去了。不止如此。在白老师到来之前,我是个懵懂无知的疯丫头。我像男生一样爬树、上房,掏鸟窝,打架、斗殴、逃学。还有一个毛病,我是左撇子。用菜刀、剪刀、甚至写字我都用左手。白老师把这一切都改变了。

从城里来的白老师要住在学校里,我幸运地被选中为她做伴!回到家里,我选了最好的衣被,把脸洗了又洗,头梳了又梳,美滋滋地住进了白老师的办公室兼宿舍。此后,她为我开了不少“小灶儿”。她不许我再出去疯跑野马,她教导我养成了良好的卫生习惯,还有,她不辞劳苦,改掉了我的左撇子。

30年前,村外的偌大的校园失去了白日的喧闹。在昏黄如豆的煤油灯下,白老师手把手地教我用右手写字,每天两页。那是怎样的一幅情景啊!白老师的刘海碰触着我的脸,乌黑的辫梢也不时扫在洁白的作业本上,她身上好闻的气味也隐隐约约的飘来,我陶醉了。我用右手一笔一笔笨拙地写着,忽然心生憧憬:我会漂亮吗,像白老师这样?我能当老师吗,像白老师这样?

遗憾的是白老师不久调回城里去了,那时我刚从她身边小学毕业,那时我的黄毛辫子刚刚齐肩,但我只能默默地想念她了。

第一次看望白老师是我读了师范,我问来问去终于找到她的家。白老师还是我想象中的模样,温婉、优雅、落落大方,只是她乌黑的长辫不见了,代之一头短发。站在她面前,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昏黄如豆的煤油灯下,白老师手把手地教我用右手写字,不厌其烦。现在,那个疯丫头又回来了!

“白老师,白……”我叫她一声,哽咽了,禁不住热泪盈眶!

自己身为老师,有些话说出来不好意思:有什么职业能比老师更伟大呢?生我者,父母,教导我长大成人者,老师!老师把一个懵懂无知的疯丫头变成文静的少女,把一个左撇子变成右利手,把一个将要泯然于乡间的孩子变成有所作为的人!

我衷心的热爱教师这份职业——除了挣钱少,没别的毛病!

雨波点评:在我的心里,小学、中学的老师们永远是我的指路人、照明灯、可亲可敬的师长。如今虽然自己拥有了最高学历,可这种感觉非但没有淡去,反而愈来愈强烈。老师教我认字、识理、做人,给我赖以生存的手段,给我借以领略、体会人生悲欢离合的人文内涵。当初不求师而有师,真是一生中的大幸;如今倍感知识的贫乏,却求师而难得师。可叹人生,不能重头再来。

本文没有从正面讲白老师说了些什么,教了什么,而是着力写“漂亮的新老师”的神奇的、近乎魔力的影响力,给白老师加上了一层宛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色彩,从而突出了老师那让人高仰的、闪光的形象。而那些关于白老师的漂亮、留海、好闻的气味和作者本身“我会漂亮吗,像白老师这样?”的文字,又让读者感到这一切又是那样的真实,而不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梦。这样的文字需要心灵、性情、和积累,是白老师可以引以自豪的好文字。

本文的作者应该比我年少吧,但是以她那份心境,是很够老师的格的,是足以为我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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