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普林著《鹧鸪声声》第十二章 美丽的噩梦
鹧鸪声声
甯普林
第十二章 美丽的噩梦
“王飞！王飞……”
黎明生从噩梦中惊醒。他在梦中与王飞游华山，正在高兴时，王飞掉进悬崖。回忆梦景，令黎明生再也睡不着了。王飞那袅娜的身姿，那时而脉脉含情，时而放荡不羁的表现，令人难以捉摸；那奇怪的话语，耐人寻味，让人难以回答，令你尴尬；待人温柔体贴，有时语言甜美，又使人倍感温暖；与你牵手并行，像小女孩一样时而去摘花、时而去扑蝶，天真烂漫；和她在一起，就像大哥哥和小妹妹在一起一样，不像有的姑娘那样撒娇、妞妮、负气，更无那卿卿我我拥拥抱抱的陋行，是个不卑不亢的好姑娘。多么可爱的女孩呀！不知现实生活中是不是和梦中一样。
她应该得到良好的教育，应该成为国家的优秀人才，应该得到社会的尊重，应该有个好的归宿。可命运给她开了个太不应该的玩笑，她现在的副经理不知道是怎么得来的，虽然事业有成，但她高兴不起来，时刻担心着前段的丑事被曝光，被亲友、同学知道，过着忧郁而提心吊胆的日子。是个多么可怜的女孩呀！
王飞自公安局来人了解情况以后，心情不安，她知道市公安局的典型材料寄到省公安厅后，她的信也应该会寄到廖厅长手中了。希望省公安厅的领导替她们这些 人想一想，相信那份典型材料不会公诸于世。但是得不到这方面的消息，那天没有问黎明生的手机号码，其实也不敢问他的号码，无法和他联系。此事又无法向外面去打听，只盼望黎明生再次来到办公室。黎明生那潇洒倜傥的仪表，谈笑风生而不失分寸的举止，使王飞夜夜做梦。她想：他会梦见我吗？我是什么人！他怎么瞧得起我呢！怎么会梦见我呢？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曲困在这里，我要闯出自己的天地，过和他们一样的平等日子，要让人刮目相看。只有在自己的天地里，不寄人篱下，才能摆脱别人的控制，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于是她暗下决心，读书！她买来了《企业管理学》、《营养学》、《保健学》、《活到百岁不是梦》等书，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学习！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一个新的企业项目在她心中萌芽了，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得肥胖病的人越来越多，这是人们在饮食上只追求口味，不追求营养搭配和缺少锻炼造成的，我要办一个引导人们科学地生活的企业，来适应城市人们的生活需要。
快下班的时候，黎明生闯进办公室说：“王飞，打扰你雅兴了，在看什么书？”
王飞说：“读来好玩。”立即起身倒茶，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黎明生拿起书一看，说：“王飞，你在准备考'经济师’吧？”
“什么经济师，不过想寻找糊口的办法而已。”
“什么？你王大经理还要另寻糊口办法？你的月薪和奖金胜过我的两倍，还没糊到口？”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兵！”
“哟！连拿破仑的话都搬出来了。我问你，这书是宾馆里发的还是自己买的？”
“当然是我自己买的。”
“真的？不是宾馆里布置的学习任务？”
“是我自己要学的，不信你去问柳……哦！不能去问他，这事暂时还要保秘。”
“学习是好事，保什么秘？”
“不瞒你，过两年我要创办自己的企业，来适应城市人们的生活需求。”
“你想办一个什么样的企业？”
“随着经济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肥胖病越来越多，因肥胖引起的高血压、高血脂等心血管病、糖尿病、肾病也越来越多，我要办一个“雅苑健康楼”，建一座20个门面六层的楼房，集饮食、保健、娱乐于一体，第一层是餐饮部，内设中、西餐厅，糖尿病人餐厅和高血压类病人餐厅，本部尽买原汁原味的食品，不卖含甲醛、色素、农药和激素的食物，主食卖自己用大米、红薯、土豆、麦类、玉米、小米等主杂粮加工出来的食品，并免费赠送《科学生活顾问》一书，书中列出各类病人和普通人的日常食谱，以形成人们科学的生活习惯；二楼为保健部，设儿童健身厅、老年健身厅、普通健身厅、按摩室、足疗室，免费赠送《家庭保健》一书，书中介绍全身按摩穴位，足底按摩穴位、手掌按摩穴位，并做图解，通俗易懂，旨在提高人们的保健意识和自我保健能力；三楼为娱乐部，设麻将、象棋、字牌室及歌舞厅、音乐室，举办音乐学习班和器乐学习班，以提高人们的高雅娱乐能力；四楼为台球厅和保龄球厅，既让工薪阶层、打工人员有娱乐的地方，也让大款们有消遣的场所；五楼设一个大会议室和办公室；六楼为职工宿舍。不设住宿部，免得各大宾馆嫉妒。你看怎么样？”
黎明生听傻了，瞪着眼睛看着王飞，觉得她仿佛比自己高了一截，她的话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每一句都是动听而崭新的乐句，整段话是一首从未听过的美妙乐曲，令人耳目一新，精神振奋。自己对王飞的担心、可怜一下子消除了，她是勾魂的鬼妹，是与狼共舞的狼女！
王飞再次问：“你看怎么样？”
黎明生如梦初醒，说：“很好，很有远见，很有创意，很有前途，很有……”
“好了，好了，请说真实一点。” 王飞打断他的话说。
黎明生惊慌失措，他那里会考虑这些问题呢？于是说：“可以、可以。”见王飞脸色不对，立即说，“哎呀，我对这方面太外行了，我觉得很好，别的我说不出来呀！”
王飞见黎明生那副窘相，笑着说：“对，你们只会怀疑一切。一切人都不是好人，一切话都是不可相信的话。”
黎明生面红耳赤，说：“王飞，我可不是那种人。”
王飞也觉得自己有点偏激，于是说：“对不起，我太武断了。呵，我还没问你，我是天天盼你来，现在半年了，你局上报的典型材料在省厅有什么反响吗？”
“没有什么反响，不知什么原因。”
“你们公安战线的典型一般多长时间内进行宣传？”
“像这样的典型材料在公安内部刊物上最多两个月就会发表。那份材料太夸夸其谈了，一看就知道太虚伪，大概不会采用了。”
“我知道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黎明生很惊讶，问：“什么原因？”
王飞诡秘一笑：“无可奉告。”
黎明生说：“呵！我明白了，难怪上次问我省厅是哪个厅长管这事，你个小鬼头！”
王飞得意地笑了。又问：“黎警官，你今天怎么有闲工来玩了？”
黎明生说：“想你啦，来看看你不行吗？”
“说假话不犯死罪，是不是另外有事？”
“确实有事，说出来你不要骂我！”
“只要老实交代，本官从不骂人。”
“那我真的说了。”
“说吧。”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死了。”
王飞心里想，我怎么梦见他也死了呢？于是说：“华山悬崖上摔死的，是不是？”
黎明生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王飞说：“我也做了个噩梦，我梦见摔死的是你，我大喊你的名字而醒。”
黎明生认真地说：“反击了，我不是成心骂你，我是真的做了个噩梦。”
“我也是真的做了个噩梦，梦见我们两个在华山游玩。”
“你也梦见和我在华山旅游？我记得你穿一件白地红花连衣裙。”
“你穿件短袖白辅绸衬衫，蓝黑裤子，背个公安水壶和一个公安小背袋。”
黎明生更加惊讶了，但又想，这是她瞎蒙对的吧，于是想起了上峡陡岭那一幕，又说：“在攀又陡又窄的峡岭时，你走得很快，我跟不上来是不是？”
“不！是我爬不上，你在我屁股上推了一下，还趁机捏了一把，好痛好痛，自己使坏就不说啦，不老实。”
黎明生的脸绯红绯红，继续试探：“中午我喝啤酒，你喝饮料是吧？”
“不！我梦见你喝矿泉水，我喝红牛，你说你从来不喝啤酒和饮料。”
黎明生再也无话可说了，默默地看着王飞，王飞也看着黎明生，好久、好久。两人才慢慢地说：“我们真的做了同一个梦。”
王飞说：“可惜梦游的时间太短了！”
黎明生说：“可惜梦见对方都死了！”
沉默，但两人内心里在翻江倒海。
王飞说：“听我妈说，梦死得生，这不是迷信，是千百年来人们总结出来的经验，应是吉兆。”
“我不信迷信，但总觉得这事太奇了，令人难以置信。”
“也许是心有灵犀吧！”
“也许是梦中情缘吧！”
两人都笑了，笑得那么自然，笑得那么开心。
两份客饭送进屋来，黎明生一见五粮液，就说：“王飞，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王飞说：“你忘啦，是你梦中告诉我的。来！我陪你喝两盅。”
王飞自从不当小姐以后，除赌气与余副局长喝了酒外，再也没有喝过酒，今天特别高兴，就与黎明生碰起杯来。
吃完饭，黎明生起身要走，说：“谢谢，王飞，以后有什么事就打我的手机。”于是递了一张名片给王飞。
为有利自己的工作和减少接听电话的麻烦，黎明生的手机号码只有他爸妈知道，露露和芬芬多次向他要，他都借故推脱了，连俐俐也是他妈告诉她的。今天这么爽快地给了王飞，可见王飞在他心目中已经超过了俐俐。
王飞说：“再玩一会吧？”
黎明生说：“下次再来。哎，如果你想我的话，有个好办法，你可以试一试。”
“什么办法？”王飞惊讶地看着黎明生。
黎明生非常神秘地说：“这是我奶奶说的，如果女人想男人了，睡觉前将右脚鞋子合伏到左脚鞋子上，男人就会到女人梦中来相会；如果男人想女人了，就用左脚鞋压着右脚鞋，女人也会到男人的梦中来相会。”说得王飞哈哈大笑。
王飞说：“你真幽默，这是你家的祖传秘方吧？”
黎明生说：“这不又传给你啦？”
两人会心地一笑，紧紧地握手，依依而别。
柳经理在荧光屏里看到了黎明生和王飞的一切，心想，他来干甚么，两人打得那么火热，笑得那么开心，一定不是好事。于是就拨通了余副局长的电话，
“喂，余局长吗？”
“我是，什么事？”
“噢，是这样，刚才预审股黎明生到王飞那里。”
“他去干什么？”
“不知道干什么，只见两人打得火热，笑得开心，还共进了晚餐。”
“待了多久？”
“下班后来的，不到一小时就走了。”
“以后你跟我注意点。”
“好，以后发现什么情况，我随时向你汇报，再见。”余副局张放下电话后，心里翻江倒海，他去干什么？典型材料早就不要他写了，莫非他发现了我的蛛丝马迹？“打的火热，笑的开心”，难道他们恋上了，黎明生知道王飞的情况，怎么会娶她呢？莫非见王飞长得漂亮，想打她的“快餐”？这岂可容忍！于是就向伍局长进行了举报。
黎明生这一夜很兴奋，今天的接触，改变了他对王飞以往的看法，王飞是个聪明人，眼光看得远，有自己奋斗的宏伟目标，她的目标一定会实现，会成为一个女企业家，女强人。自己身为研究生，公安干警，普通一兵而已，没有远大理想，还不如一个初中生，惭愧！经过这一接触，黎明生对王飞的了解更多了，对王飞的爱慕更深了。
第二天，伍局长把黎明生喊到了他的办公室。问黎明生昨天下午下班后到哪里。
黎明生说：“到蓝天宾馆。”
“干什么？”
“找王飞。”
“找她干什么？”
“她问我局里那份典型材料发表吗，当时我不知道情况不好回答，等我了解后又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只得跑去告诉她。”
伍局长关心地说：“小黎呀，王飞的历史你是清楚的，这样的人最好少来往为好。”
黎明生说：“谢谢领导关心，我非常注意这个问题。不过把人一棍子打死也是不对的，何况王飞这段弯路是有人逼她走的，这样的人其实更应该多关心，她们应该跟常人一样，有与别人交往和行动自由的权利，局长，你说是不是？ ”
伍局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黎明生半天说不出话来，愣了一会儿说：“正当恋爱当然可以。”
“谢谢局长，还有事吗？”
“没事啦，你去吧。”伍局长那非常怀疑的目光一直盯着黎明生离去的背影。
【作者简介】宁普林，1941年生，湖南邵东灵官殿镇人。从事教育、文化工作十年，交通管理工作二十五年。自幼酷爱文学，博览群书，精通诗词歌赋，擅长故事小说。数十年来各类作品纷纷靓丽于各级报刊、杂志。著有《三余拾碎》《鹧鸪声声》《鬼侠》《申真人传奇》《上广西》等。是邵东远近闻名的传奇小说作家。荣获绿汀文萃2018年度最勤奋作者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