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云贵:人间美味“雷公屎”

不遗余力地去做你热爱的事情,别总为一些零碎的声音而去质疑自己。你很好,会越来越好。请坚定不移!

人间美味“雷公屎”

申云贵

阴雨绵绵的春季,正是各种野菜疯长的时候,最让人垂涎的,莫过于一碗酸萝卜炒“雷公屎”。

老家多山,且都是些馒头似的小山。山上长草长树长庄稼,也长“雷公屎”。小时候,母亲喜欢到山上寻找野菜,为家里人改善生活。而我则喜欢做跟屁虫,跟着去“帮忙”。夜晚,下起了大雨,响起了春雷。在煤油灯下补衣服的母亲兴奋地说:“明天可以去山上捡雷公屎了。”第二天天一亮,母亲就带着我来到后山。雨后的山坡,满眼绿色。草是绿的,树是绿的,麦苗绿得仿佛会渗出绿汁来。“雷公屎”到处都是,有的躺在草丛,有的卧在树底,有的趴在石头后面,东一团,西一堆。母亲小心翼翼地捡拾着,仿佛在绣花。我则不然,伸开五指就抓。母亲着急地喊:“爷崽崽,你慢点抓,不要把泥巴和草都抓了来。”我哪里肯听,只当耳边风。捡着捡着,我想起了一个问题,问母亲:“妈妈,这东西怎么叫雷公屎啊?”母亲笑了笑,说:“它们是天上的雷公老子屙的屎啊!”原来如此,怪不得又软又滑,还脏兮兮的。

捡回的“雷公屎”,母亲把它们放在水桶里,用井水泡着。泡了一会,那些原本“清瘦”的雷公屎“发胖”了。母亲把浮在水面的草屑捞出来,然后开始洗“雷公屎”,洗了一阵,捞出来,倒掉桶里的水。我发现,桶底有很多泥沙。母亲换了一桶水,继续把“雷公屎”放水里泡着,泡一会,又洗,洗完又换水。如此折腾两三回,水桶里的水清了,水面再也看不到草屑了。做午饭时候,母亲又把淘米水倒进桶里,让“雷公屎”在淘米水里“泡澡”。母亲说,用淘米水泡过的“雷公屎”做菜,味道会更好。

洗干净“雷公屎”,母亲开始大展厨艺。她从坛子里拿出一个酸萝卜,切成丝。等锅里的油热了,倒进酸萝卜丝,快速地翻炒。炒了一会,再倒进“雷公屎”。然后放辣椒、盐、蒜苗和味精,等到汁干了,立马出锅。炒好的菜黑白分明——白的是酸萝卜丝,黑的是“雷公屎”。闻一闻,有淡淡的酸味,还有淡淡的清香。吃饭了,我由于听母亲说过“它们是天上的雷公老子屙的屎”,开始不敢下筷。可看到父母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夹了一点,慢慢放进嘴里,轻轻一咬:脆的是酸萝卜丝,酸中带甜,软的是“雷公屎”,又滑嫩又鲜美,太好吃了!于是,我的筷子不停地伸向菜碗,像鸡啄米。

除了酸萝卜炒“雷公屎”,母亲还会做鸡蛋“雷公屎”汤,那又是另一种鲜美的味道。

“雷公屎”又名地皮菜、地木耳。春来地耳连成片。在乡下,雨后随处可见、脏兮兮的“雷公屎”,其实是人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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