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高中语文教师的诗歌情怀：酒（外三首）
酒（外三首）
早些时候，我是爱酒的
母亲将生活酿成了酒
父亲又在酒中酿出新生活
一亩又一亩
照亮了田野
也照亮了明天
上大学了
喝的是桃花潭水
品的是玉壶冰心
醉了就骂骂够不着的远方
醒了便搀扶着月光回家
而今餐桌上
包装越是精美华贵
就越让人胆怯不前
杯中，粮食的精华少了
那一捆又一捆
难测深浅的心事
总要到分不清灯光与月亮的时候
才会亮相
酒在变换着方式
让我们
爱生活
农妇和大学生
车站口
在这座小县城
一个袋 和
一个包
一个大袋 和
一个小包
一个大麻布袋 和
一个小腰包
一个泛黄的油渍点点的大麻布袋 和
一个银白的闪闪发光的小腰包
一个沉重的泛黄的油渍点点的大麻布袋 和
一个小巧的银白的闪闪发光的小腰包
袋里 满是
过冬的衣物、被件、鞋袜、牙刷、牙膏、衣挂、毛巾、香皂、纸巾、书籍和十来个煮熟的鸡蛋……
包里 只是
一叠大大小小的褶皱的汗味阵阵的钞票！
小腰包别在大学生的胸间
大麻布袋压在农妇的肩上
在另一座都市的
车站口
我希望是那虫鸣
清风，冷了
一地的奶白
明月夜的松冈
音乐会是奶香飘逸的虫鸣
母亲的针穿引着一个又一个
虫鸣的夜
针尖上
幸福地躺着我衣食无忧的童年
从灯火万家起到东方既白落
那一根细针就是一个舞者
殷勤地舞出生命最美的弧线
昏黄的灯光下
小板凳嘎吱嘎吱摇唱着
滴嗒流逝的年华
此起彼伏的虫鸣
乐此不疲
总有一些落叶沉重的叹息
悄然飘在了孩儿缝缝补补的梦里
银辉泼了她一身的酸痛
秋风吹乱了那里弄里的声声虫鸣
多少年日益佝偻的一个姿势
定格在了被思念麻痹的时光中
明月夜清
常有虫鸣鹊起
针的步伐就是那一串串虫鸣
深深浅浅 走走停停
披上大棉衣
一针一线都酝酿着生活的甜蜜
我多么希望是那虫鸣
依偎清风松林 在夜里
小心翼翼地
抚慰着针尖蹒跚走过的每一个
不眠之夜
以及那昏灯下
沉默而单薄的身影
戒不掉烟瘾的父亲
昨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六分
还是来自千里之外家乡的电话
你爸烟瘾又犯了
我习惯性地想象着父亲
吧嗒吧嗒抽烟时的自在安详
以及他在母亲面前 戒烟时
那痛苦而无奈的神情
父亲此生从不争抢什么
他说
烟中自有黄金屋
烟中自有颜如玉
他的生活单纯得就如同他一生操劳的那十几亩田地
日出而起
日落而归
母亲和我
也包括父亲
想尽了一切办法
试图阻止香烟燃尽他的余生
可寒来暑往
没有哪一缕肥硕的烟不带着魔力般
依附在他单薄而瘦削的身上
父亲一生没有几个靠得住的朋友
一串串烟圈就是他得意的生活圈
除了整天与山川田园寻欢作乐之外
别无他求的他
从来学不会各种人事的恭维与应酬
他说
俺这一生
大概只有你妈
还有这烟
陪我一同走到生命的尽头
从我一开始记事起
戒不掉烟瘾的父亲
便一直生活在如围城一般
母亲的唠叨里
无奈却又安祥自若地继续着
被他烟黄的片片时光
听完母亲数十分钟的抱怨后
我说
妈
咱就让香烟陪伴着老爸吧
他戒不掉烟瘾
就跟您永远也戒不掉
对孩儿的思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