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三 | 水月庵里写春秋（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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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流水一般，转眼之间就来到了五月。为了纪念五一国际劳动节和五四青年节，学校里决定举行歌咏比赛。

我们班参赛的节目是大合唱《军民大生产》。为了搞好歌咏比赛，我先教唱这首歌，在教歌之前，我告诉同学们这首歌产生的时代背景：歌曲产生于上世纪四十年代，国民反动派加紧了对陕甘宁边区的经济封锁，毛主席提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号召，在陕甘宁边区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军民大生产运动，这是一首节奏明快充满朝气的歌曲。教唱后，我再花了两天自修课的时间来排练，到自己认为基本满意的时候才停止。

5月5日上午，学校里举行歌咏比赛。除初三同学不参加外，其余八个班都有1至3个节目。我班的合唱节目排在第6个。在等待的过程中，我的心情是紧张的，同学们比我更紧张。前面有三个节目是独唱，两个节目是合唱，我看他们的水平都不怎么样。

轮到我们班的时候，班长许国洪带队，全班同学站在司令台上，排成四队，男女各两队，女同学站前面，男同学站后面，高同学站中间，许国洪站在前面指挥，队伍齐整不俗。同时我邀请了许基平老师为我们风琴伴奏。由于训练有素，我班学生一上台，就不同凡响，获得了好评。

音乐响起，歌声嘹亮，节奏明快，速度有力。全班同学全力以赴，张大嘴巴，拿出全身的劲头来唱，歌声响彻云霄。几近完美的大合唱，被大家一致好评。

歌咏比赛的末端，有同学提议欢迎老师演唱，同学们立即鼓掌起来，而且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当贾钦联主任宣布许创生、吴兰芳、许小生等老师演唱时，同学们又响起了暴雨般的掌声。

许创生还想逃避，胡向荣就卷起裤脚跑过去，抱住许创生的腰，硬是把他拽了回来，他这才无可奈何地登上司令台，这时胡向荣已经满面汗水了。

热烈而暴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场面惊天动地。我也少见这种场面，同学们那种高兴的劲儿更甭提了。

许创生拿起话筒，站在台的中间，向同学们说：“同学们，我唱歌实在是唱不来，既然同学们这样热烈地欢迎我，又有这么多老师的重托，我觉得实在难以推辞，虽然唱不好，我还是要唱，希望同学们提出批评。”

他的话语重心长，不了解他的人是不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的，谁还会想到年过半辈的人还有这股劲头呢！

他唱的歌是《松花江上》。他的声音浑厚，语调深沉，后来渐渐地转向愤怒和谴责，最后以一泻千里的深情，寄托着美好的梦想，引吭高歌。当唱到“九一八，九一八”的时候，他悲痛万分，眼角里都流出了泪水，一咏三叹，悲怆苍凉，唱得同学们热血沸腾。

他的歌也引起了我的共鸣，我太激动了。我了解他小时候的凄苦，他两岁的时候就没了娘，十四岁的时候没了爹，他由奶奶带大，受尽了别人的欺凌，日子里浸满了血和泪，后来他考上了哈尔滨工业大学，东北对他有着一种深厚特殊的感情，再加上小时候的孤儿苦愁，那深情，那经历，他全融进了这首歌里，怎么能不深情，怎么能不感人，怎么能不共鸣？

“哪年，哪月，

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哪月，

才能够收回我那无尽的宝藏。

爹娘啊，爹娘啊，

什么时候才能欢聚在一堂。”

他唱到“爹娘啊，爹娘啊，”的时候，突然提高声音，像在哭喊着他死去的爹娘，声音悲怆，声泪俱下。他唱得头额上都渗出了汗水，泪水从眼镜下流出，那场景真是动人心魄，气吞山河，大家全被他的歌唱感染了，沉浸在悲愤和仇恨之中。他歌声一完，我第一个为他鼓掌，而且尽情地鼓掌！学生们也尽情地鼓掌！老师们也尽情地鼓掌，那场面真是太感人了，终身难忘。

他一下台，我就迎上前去，与他握手，祝贺他说：“许老师，你唱得太好了，太感人了。”我接着又说：“你唱出了感情，把自己的感情倾注到歌词中去了，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他却谦虚地说：“见笑了，见笑了。”说完，他转过身就走开了。

下面还有老师唱的节目，由于许创生离去，我也无心观赏了。据说，后来胡向荣拖着许小生唱了首《送别》。许小生唱罢，他向学生喊：“下面请胡向荣老师唱一首好不好？”

同学们立即高喊起来：“好！”接着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胡向荣也想逃避，准备要跑。这时，离开会场的许创生又回来了，他也抱着胡向荣的腰，连拖带拉，硬是把他拽到了台上，台下掌声雷动。

胡向荣在台上声明：他不会唱歌，脸涨得通红。最后他唱了一首英语歌：《I can say my A B C 》就急着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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