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发现电脑里有一组文章，是2001年到上海时写的。那时候的文字，那时候的上海，时过境迁，物不是人已非。文字记录当下，当下就是历史。
上海有一道很别致的“风景”：这座城市的许多公寓楼的窗前，像万国旗一样晾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被褥，随风招展，甚是壮观。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觉得大煞风景，而且这样把有隐私意味的内衣内裤当街晾晒太过失礼。
我闹不清这是我的固有想法，还是在北海生活形成的意识。因为当年北部湾广场附近海运公司那两幢临街宿舍的住户，也是这样把衣帽鞋袜、被子蚊帐挂出来，在迎接文明城市检查中被认为“不文明”而责令收起。不知道是上海人的文明观与我们不同，还是法不责众——毕竟这种现象太过普遍。上海是最现代化的城市，现代化与文明同义，“文明”形而下的解释就是“讲面子”。一位阔别多年的上海朋友约我喝咖啡，她衣袂飘飘，环佩叮当，穿一双颜色鲜艳、鞋根一拃高的“松糕鞋”，让我自惭形秽，如坐针毡。她自我解嘲说，上海人不讲究吃，讲究穿；不讲究住，讲究装（装修）。但为什么在挂“万国旗”这件事上，上海人的传统那么“顽固”？也许他们觉得把湿漉漉的衣物挂在屋里发霉，图个表面的光鲜，太过委屈自己了。审美是个人的事情，据说有的洋人表示很喜欢这种“万国旗”，认为是上海的特色。并不觉得这样影响国际大都市的市容，水泥林中这些花花绿绿的衣物，能让旅人嗅到一种锅碗盆瓢、家居日子的亲切。城市一大，在水泥森林的压迫下，人就显得特渺小。上海有许多唤醒你人性感觉的东西。那天下午，在市政府大楼前面的广场，我看到许多人在放风筝。风筝飞得高高的，除了动物，如蛇、蜈蚣、蝴蝶、老鹰等，还有植物，我印象最深是一朵巨大的向日葵，在空中绽放。放风筝的不少是老人，像儿童一样在那里忘情地玩着。有一位很高超地把一只斑斓的老鹰贴着人们头顶一次一次掠过，引起一阵阵惊呼。
我们在市政府大楼前等车的时候，大家的脖子都差点落了枕：“患病”的原因是在距我们30米外的墙边，有两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女孩在那里接吻，他们吻得非常激情而忘情，旁若无人；十几分钟光景后，女孩的脸往后仰，明显在抵抗着，还用力扳男孩环在她后腰的手。那男孩是个有经验的小坏蛋，死活不肯放松，女孩徒劳地挣扎一阵后，两个人的嘴又“磁”在了一起，直到我们的车开走，他们仍在那儿“物我两忘”。一车的人似乎都忘记了“非礼勿视”的古训。两名豆蔻少年演出的这一幕惊心动魄，让人目瞪口呆，屏紧呼吸，所有的人都一声不吭，仿佛一出声就会被别人窥破了内心的秘密，难为情得像被围观的是自己。这一幕未必是上海的典型，但却是上海的真实。（网上图片，说明“万国旗”仍一如既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