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语残记

周末，孩子提议：“妈妈，咱们去新家住一个晚上吧？”，因拆迁我们在火车站旁边领到了新的房子，因我计划着待孩子中考后搬到那边去，所以孩子谓之“新家”。我欣然接受了孩子的提议，打点收拾整理衣物，给朋友发了条微信：“待会儿去新小区，今天不回城里。”邀请朋友来家坐坐。

子夜时分，我竟然辗转反侧难以成寐，竟然觉得没有住在我租住的那个“家”来得自在，甚至竟然忘了我平时是怎么睡觉的？而这个地方，是“我家”！这让我想起一个典故，大约是有一个人长有一把非常飘逸的胡子，可是当另一个人问及他睡觉时胡子放在被子里面还是被子外面时，他失眠了，因为他不知道平时是怎么放这么漂亮飘逸的胡子了，如今我愚不可及地上演了墨守成规，是多么地可悲可叹可笑！

早晨，迷迷糊糊中听到先生在我耳边说：“我起床了，你夜里睡得不好，多睡一会儿。”先生打开房门，走进厨房，听到他在对公公说：“爸爸，你以后让我妈多睡会儿，别一大早的，就叽叽咕咕地拉家常。”先生是个孝子但言语木讷且吝啬得很，情书玫瑰巧克力从来就与我无缘，我常不满于他的不解风情，其实也许他的点点滳滴，恰恰是他不善言谈的多情？那么，满目山河空念远，何不怜取眼前人？

厨房里飘来粥香，不知是公公还是婆婆起床做了早饭？我家不富裕，公婆也非书香门弟权贵之后，但他们憨厚淳朴，偌大年纪，尚在为了生活而努力，可我却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居家赋闲，追求我所谓的“诗和远方”，也正是他们的包容理解，才让我有了大把的时间与精力，陪伴孩子读书，延续我的最爱——“我以我手写我心”，想来总是有点惭愧的。如此，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到老，不仅适用于父母，更适用于公婆。

孩子的房门紧闭着，不知他昨晚刷题到几点？一模考试后，他没有达到预期值，二模考试后，他仍然没有达到理想值。我承认我焦虑了，并且情绪失控还在公众场合失态，给他造成困扰。也许我应该先调整自己，才能更好地与孩子共同走出困扰。朋友携孩子发来微信鼓励我们，孩子受到很大的鼓舞，跟我提出一个要求：“妈妈，接下来您什么也不要多说，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也许，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他一次，就像我曾经说过的，他也曾经写过的一样：“花儿总是有花期的，只要耐心等待，每朵花总会芬芳。”那么，我借鉴朋友的做法，给他写便利贴，将唠叨的爱转化成无言的爱，原创也好名人名言也罢，但愿他能理解我的心意就行。

二模考后，孩子们面临志愿的填报，既考验孩子的学习思维能力，还考验孩子的胆量魄力，更考验家长的意志力。微信QQ、电话短信络绎不绝，从我咨询朋友，到朋友来与我探讨，大家都在玩一场叫做“赌搏”的游戏。上层的孩子目标很明确，下层的孩子定位很合理，卡就卡在中层的孩子。大胆填写，一不留神，偏会滑到三类高中去，谨慎填写，万一孩子发挥超常，岂不是一念之差遗憾终身？谁也不知道试卷的难易度，谁也不晓得孩子的发挥如何？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冒着风险填写志愿，也只能除了孩子自己努力外，为孩子默默祈福了。

下楼去超市买菜，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远处灰蒙蒙的。田野里湿碌碌的，油菜已经收割，却又因天气变化，无可奈何地躺在油菜地，等待雨过天晴，好完成“榨籽成油利万民”的使命；沉甸甸的麦穗谦卑地低垂着头颅，迎接着风雨的洗礼。这种种情景多像我们的孩子即将面对的第一个转折点——中考。农民没有因为各种因素而不去播种，孩子也没有因为最后的成败而放弃努力，毕竟谁都不知道谁才能笑在最后，笑得最好。努力冲刺尚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轻言放弃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正如海明威所说：“人可能被毁灭，而不能被打败。”！

子午时分，雨停了，收到老师发的去学校交志愿表以及参加优生鼓劲会的通知。匆匆吃罢午饭，安排孩子抓紧时间午休，匆匆到学校交了志愿表，赶往学校博雅厅开会。孩子中学三年，多次来到博雅厅开会，每次开会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与感动。果然，“2016如中希望之星”鼓劲大会横幅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看得大家热血沸腾暖意洋洋，学校在发给孩子的文件袋子里，除了装有两枝笔、一份写有各科老师寄语的中考冲刺卡，还放有六块巧克力。会议临结束时，校长模拟了一个情景，说明家长与孩子之间的不和谐，然后告诉我们和谐也很关键。孩子便说：“妈妈，你看，校长说的就是你！”不管是不是我，或是以我为代表的一类人，我们总有欠缺的地方，我们应该从自身做起，矫正自己的行为，将言传身教落实到行动中来，真正地与孩子做到“和谐”相处。

忙完一些琐事，便是晚饭时分。一个人的饮食很简单，而且我不善于下厨，饭蒸三分熟，菜煮七分糊是常有的事，所以将就着半碗米饭掺和着汤慢慢地吃着。嗯，不对劲，为什么饭菜这么凉？我竟是糊涂到没给饭菜加热的地步？将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后，立马热气氤氲，吃在胃里，暖在心里，满满的竟然都是那巧克力的温馨。在微信上就孩子的学习情况心理状态向孩子老师讨教秘诀，虽然下午刚刚在学校，但看老师很忙也不好意思打扰，而且我这个人很内向，还真不会与老师面对面地表达问题。孩子回来后，我微笑着问他：“宝贝儿，巧克力好吃吗？”孩子看上去很高兴：“非常好吃，有苦有甜的。”学校真的是用心良苦，巧克力有苦有甜，不正是告诉孩子：“学习是条无名河，深浅唯有自已知；学习是杯无色酒，苦甜俱是真滋味”的道理吗？

给自己泡杯叫作“香茗”的东西，突然有点佩服起自己（允许自我膨胀一下），本想写段小语发个心情，没曾想一扯，还扯成了文章，可是这杂乱无比的思绪，我给她安个什么题目好呢？《絮语人生》吗？好像还没有升华到那个地步；《絮语小记》吗？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猛想起我写《慵懒残记》那篇文章的时候，曾经偷偷“借用”了《老游残记》的两个字，那么何妨让我再大胆地“借用”一次，将这零零碎碎的文字按上一个《絮语残记》，也未偿不是不可以。

况且上大人孔乙己曾经有云“窃书不为偷”，况且不过两个字而已，况且老游已作古多年，他还能来找我不成？呵呵。

（写于2006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