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春又清明
【编者按】又快到清明了。因为疫情，我不知道今年的清明节还能不能回老家给母亲扫墓。
2017年春天，母亲因病住进了医院，而我因为扶贫，却没能在病床前尽孝，至今想起来，心里仍然难以饶恕自己。
三年了，我还在扶贫一线，而母亲的坟头，我想早已经长出了青青的小草，还有金黄色的油菜花儿。
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写此文，怀念母亲。
今春又清明，
母亲躺在墓地里，还没有醒。
母亲，我的慈祥的母亲，
你坟前的溪水涨了，
你坟后的油菜花开了，
你坟边的树木绿了，
你坟上的小草青了，
你亲手种下的那棵，葡萄树
已经长出了新芽……
可是，母亲，你还没有醒，
你这一觉也太长，
一睡就是三个春秋。
母亲，在我的记忆深处，你总是家庭里
第一个起床，最后一个入眠。
在你扛着锄头从田里劳作归来之后；
在你把红薯面蒸成面条哄着我和弟弟妹妹们吃下之后；
在你给家里饲养的那头大黄牛添上最后一把草料之后，
在你缝补好三弟棉裤上的破洞之后，
在你给睡梦中的我们盖好被褥之后，
你调小了那盏油灯，开始纺线，织布。
只为，
让我们在新年能够穿上你亲手做的新衣。
母亲，在子女们的眼里，
你总是那么坚强，那么严厉。
你节衣缩食，供我们读书。
为了学费，你卖掉了你亲手种下的粮食；
为了学费，你摸出了鸡窝里最后一枚鸡蛋；
为了学费，你在银行又增添了新债；
为了学费，你好话说尽向亲朋好友借遍，
为了学费，你曾在半夜一遍又一遍数着那些零乱的硬币和毛票……
我们也曾经想过放弃，
可是，迎来的却是你的训斥和巴掌。
母亲呀，你用你坚强的臂膊，
把我们送出了大山，送进了城里。
母亲，你说过，
等我们成家了，你就该享福了。
当我们一个个有了工作之后，
当我们一个个娶了媳妇之后，
当我们一个个在城里买了新房之后，
当我们一个个有了自己的儿子或女儿之后，
甚至，当我们的子女考上大学或参加工作之后，
可是，你还是不肯进城，
你还是不肯用我们给你的钱改善一下生活；
你还是不肯把我们给你买的新衣经常穿在身上；
你还是不肯停下你辛勤劳作的脚步……
你心里牵挂的是你的儿女的不易，
放不下的是孙子、孙女们的前程，
唯独，没有你自己。
今春又清明，
母亲还没有醒。
可是，母亲，我坚信
你在春花的眉梢里看着我，
你在老宅的大门前看着我，
你在村口的麦场里看着我，
你在办公桌前看着我，
你在汽车的角落里看着我，
你在我敲打的文字里看着我，
你在所有的地方所有的时光里
看着我，看着我的弟弟妹妹，
看着我的儿子侄儿，看着我的也是你的所有亲人。
啊，母亲
我终于明白，
无论岁月蹉跎，
我们永远也走不出的，
是你的牵挂、目光和思念。
作者简介：田野，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五四文艺奖获得者，南阳市五个一文艺工程奖获得者，南阳市作家协会理事，淅川县文联副主席，淅川县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在全国各大报刊杂志刊发作品3000余篇，《读者》、《意林》签约作家。出版有散文集《放歌走丹江》、《坐禅谷禅韵》；长篇小说《泪落水中化血痕》；参与主编《魅力淅川》丛书（六卷），撰写的《北京，不渴》微电影剧本拍摄后荣获国家林业部“十佳影片”。约稿电话：135692439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