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相爱不流浪》七：再见了，我的小狐狸

今天有场充满未知的旅程。

因为哥哥一位好朋友的弟弟救了只叫不上名字的小动物，想让哥哥去识别一下。大概情况是他深夜在北京最繁华的地段开着车，忽然见路中间有一个小动物，连忙急刹车，那小动物就直直看着他，也没跑。下车仔细一看，原来前爪在流血。这大兄弟也是个好心人，直接带着去动物医院了。医生给处理好了伤口，但是不能确定是什么动物。

中午左右，我们到了哥哥朋友所住的小区。

哥哥的朋友是位几乎与茶融为一体的姐姐，她笑起来就像朵茶花那样美，衣襟上也都是茶香。

她与我们见了面就问哥哥身体最近怎么样？腰还疼吗？有没有喝上次给他的茶。

哥哥很诚实，说茶非常好，但没怎么喝，因为比较忙等等。

茶香姐姐笑着说：“忙忙碌碌，不知红尘何处。”

“福禄姐此言有理”哥哥也笑答，应该是装作懂了吧。

我是真不懂。

转过几个弯，到了茶香姐姐的弟弟那儿，他在一个小院子里等着呢。

一进去，就远远的看见一个白色小动物，鼻子粉嫩粉嫩的。

“哎呦，小猪”墨镜哥哥语气里充满惊喜。

“不会吧，我看有点儿瘦瘦的呢，还那么长的尾巴。”绿衣姐姐表示很怀疑。

我们再走近一些时，哥哥很确定的与茶香姐姐说：

“和我想的一样，是未成年的小狐狸。”

“哎呦，好可爱！哈哈哈”绿衣姐姐被萌到有些失控了。

“呦嘿！北京深夜出现的小狐狸，这不是《聊斋志异》的现代版吗？看看晚上能变身不。”墨镜哥哥也很兴奋

“嗯，动物医生当时没认出来是什么动物，但确定是雌性。”那位救小狐狸的先生边说着，边轻轻摸了小狐狸几下，然后把她抱了起来。

这时，哥哥那边传来“啪嗒”一声，他抓拍了这画面。

“北京城里怎么可能有狐狸呢？”茶香姐姐很不惑。

“嗯，大概有两种可能，首先是从运狐狸的车上跑出来的”哥哥说。

“运狐狸干嘛？”绿衣姐姐插了一句。

“唉，剥皮呗，做皮草。我亲眼见过那画面，很多都是活剥的，他们用一个铁钩牢牢勾住这些小动物的脚，倒挂着，然后一寸一寸的往下剥皮。最后整张皮扯下来，扔到一边，再把血肉模糊的身体也摘下来，扔到另一边。”

哥哥稍稍停顿了下，接着说：“知道吗？然后我看见那个被剥光皮的身体一晃一晃的，挣扎着爬了起来，他努力回头看着自己的肩膀，只是脖子的转动已经很僵硬了。他的周身在不停的流血，眼睛突出着，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

“天哪，别说了。”茶香姐姐的眼睛红了。

“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遗弃的所谓‘宠物狐狸’，其实这个词和‘皮草’是一样残忍的。把野生动物硬作为宠物，会让这个物种背负太多死亡、虐待以及侮辱。”

“嗨，就是呢。什么宠物？什么叫‘宠物’？还没怎么着就把自己封皇帝哪行？谁用你宠呀？是吧？”墨镜哥哥不知怎么一下义愤了。

“你说说，咱们，就人类、猫咪、小狗子，这就都是城市动物，大家都生活在城市里。别谁宠谁的，是吧？我看他们都比人类高级，不会用工具怎么了？人家用不着！人家还不扔垃圾呢！是不是比人类强？福禄姐你不知道吧？这拨人把穿山甲都要吃灭绝了，而且还继续吃果子狸呢！非典才过去几年呀？这不相当于在家点煤气罐儿玩儿吗？害物害己呀！”墨镜哥哥语速极快，字正腔圆。

“是是，峰大侠别生气哈，消耗体能。免得一会儿回去路上饿了。”哥哥拍着他的肩膀劝着。

“大家今天都别着急走，我准备了好茶和素点心。来，这边坐吧。”茶香姐姐微笑说。

“只有人类是产生垃圾的动物，对不对？这空气也越来越差，你说鸟儿还怎么生活？他啥都看不清啦…”大家在墨镜哥哥的肺腑之言中，慢慢走向院子边的小亭子去了。

先在院子里飞飞吧，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花花草草。

嗯，草也是花仙负责，没有草仙。

还有，知道吗？我可以是第一批能够治疗花瓣污染疾病的小花仙呢。

“塔娜，提多，渡图”

恍然间听到了不是空气传来的声音，我环顾一番，没看见谁。

“塔娜，提多，渡图”声音又大了一些。

哥哥在喝茶，我仔细看看了其他人的眼神，都不对。

好像是这位。

“是你吗？”我飞到了小狐狸面前。

“嗯呐。”

“你说那些奇怪的词是什么意思？”

“啊？那不都是你曾经的名字吗？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不记得了。你记得你以前的名字？”

“我也不记得。”小狐狸有点儿不好意思，看着地面。

“是指引我来的朋友说的，他让我首先要和你认识才行。那个长发哥哥没和你说起过以前的事儿吗？”

“哦，没说过，他不怎么说正事儿。嗯，你叫他长发叔叔就行了，他年纪挺大的。”

“嗯呐。我想找长发叔叔帮个忙，你帮忙转达一下呗，行不？”

“好。什么忙？”我表面很正常，但心里正对“叔叔”这个词发笑呢。

“我想把妈妈交给他。”

“什么！？”我很惊诧。

“他们的院子里不能接收野生动物。”我说完这句话，小狐狸做出了更疑惑的表情。

“哦，那你说说原因吧。”我故作了一下镇静。

“嗯呐。妈妈去年…被杀了。其实在之前几年，他们一直在让妈妈不停的生生生。然后我的那些哥哥姐姐都被杀掉，做人类的衣服。这些你知道吧？”

“知道。”

“哥哥姐姐被杀的地方都离妈妈很近，他们拼命喊着妈妈求救，可妈妈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疯狂撞着笼子。你也知道，我们那边很冷，哥哥姐姐们的血被冻成冰，好几个月都化不了，妈妈天天看着…”说着说着，她脸上大大的泪珠就下来了。

“别哭！别哭！”她这一哭，我也快忍不住了

“对不起，俺就是个普通的小狐狸，一想起这些…”

“没关系，没关系，你慢慢说”

“再后来，妈妈就绝食、每天不停咬铁笼，连连哀嚎。终于那天，他们倒提着妈妈的尾巴，让她生平第一次离开了那个笼子。他们也杀了妈妈。然后我看见妈妈的….妈妈的魂魄并没有飞走，她牢牢抓住了那个杀我哥哥姐姐的人，死死盘在他头上，没几天，那个人就开始胡言乱语了，每天打骂自己的家人，跪在地上舔雪舔冰，咬自己的胳膊，每日每夜的头疼。有好几次，那家人找来了跳大神的劝妈妈去更好的地方，妈妈就用那个人的嘴歇斯底里的喊：‘我哪儿都不去！我要给孩子报仇！给孩子报仇！’”

“我的天…”这个画面我都不敢多想。

“但你知道的，妈妈这样也很痛苦，她病了。好多夜里，我都睡不着，向着那个人被单独锁起来的房间喊妈妈。可妈妈不理我，这样下去，有一天她会不认识我的，也会忘了她自己。我不想这样。”

“嗯嗯，那是要哥哥去你家乡吗？”我强作镇静

“不用不用。我把妈妈带来了。”

“啊？？？”

“有一天，你朋友到我笼子外面说，找到和你在一起的长发哥哥，让他带着妈妈，或许能治好妈妈的病。然后，你朋友就把妈妈带来交给我了。本来我是要被卖到河北的，我想办法在路上跑了出来。”

“哦，原来我在东北还有这玄乎朋友呢。你也好厉害！你妈妈她在哪呀？”

这时，小狐狸慢慢张开嘴，飘吐出一个桂圆大小的粉白色小球，它在缓慢的旋转着，偶尔抽搐的跳动一下。

“看，妈妈还生气呢。你去送她到长发哥哥，哦，是长发叔叔那里吧”

“你，你等一下，我还是让他过来吧。”我向哥哥那边飞去，想了想，又回到小狐狸面前。“那他会不会也头疼呀？”

“这个呀，或许偶尔会有一点点。但是肯定不会胡言乱语的。”

“我的个天呀，我的个雨呀”听着有点儿风险，还是去找哥哥商量一下吧。

他们几个正和风润物饮茶聊天呢，哪知道我在这边被狐狸孩子刺激到翅膀直抖。我尽量做出平静姿态飞到哥哥肩旁，轻轻说：

“那个，那个小狐狸呀…”

哥哥继续着他们的话题，看了我一眼，像初次相见时那样笑了笑。

然后他轻轻揉捻着颈下那块小黑石头柱，三五捻之后，忽然听到那黑宝贝发出了“嗡”的一声，只见小狐狸那球球妈，原地猛然膨胀了下，然后静止不动，伴随着“噼”的小小爆破音后，瞬间化作五色之光被哥哥的黑石头吸入了。

我被惊呆了，小狐狸倒是毫无惊慌，只是咬着牙默默流泪，然后“噗咚”一下子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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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没看到这些，茶香姐姐好像听到了点小黑石头的声音，简单环顾了四周，也没做太大反应。

晚上回到小院后，墨镜哥哥有点儿累，早早睡了，绿衣姐姐在她房间开心的和大白猫阿米逗着玩儿呢。我有点等不及的飞到哥哥面前问：

“怎样？头疼吗？”

“哦？头疼？没有，没有。多谢你哈！”

“嗯，我真不知道还可以这样。”

“哈，没想到呀？这宝贝有与葫芦有同样功能，是吧？怕不怕我收了你？”

“哼！我才不怕呢。大不了与球球妈作伴呗。”

“哦？那个小狐狸叫球球？”

“不是呀，就是小狐狸的妈妈...是个球球呀？”

“啊哈哈哈哈”哥哥笑了个震天响，因为我们的光语里不能大笑的。

“怎么啦？”绿衣姐姐在那屋里喊着：“又发疯了呀？”

哥哥笑到最后，用拇指和食指按了会儿眼角，对我说：

“你的小狐狸很勇敢，是个好孩子。”

“嗯？为什么是‘我的’小狐狸？”

“哦，小狐狸们都重感情，你们这交情可以算作属于彼此了...嘿嘿，逗你的哈。我这么说，是受一本书的影响。”

“哼！你逗我、气我、吓唬我的每一件事儿，我都会记在小花瓣上的。”

“好，那要找一朵大花才行。”

“哼！那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小狐狸呢？”

“恐怕是见不到啦。为了送妈妈，她要消耗很多力量。”

“她说了，她只是，只是普通的小狐狸。”我有些难过。

“没有什么比这份‘普通’更美好了。”哥哥揉着额头说道。

“那，你怎么给她妈妈疗愈呢？”

“哦，挺简单的，多去让她见到有爱的人就可以了，他们有柔软的光。”

“嗯...好吧，那我去休息了。”

“去吧，你也辛苦啦今天。”

我想了想又问道：

“你知道——塔娜，提多，还有什么图，这些名字吗？”

哥哥看着我，扬了一下眉头:

“挺像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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