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坊 | 黄晓鹏： 教 训
花洲文学
教 训
文|黄晓鹏
“你好！不好意思啊，快过年了，我在看账本时，看到你有一次买书的钱还没有结……”一天下午，我正在超市买东西，忽然，接到了一位熟识的书店王老板的催款电话。
明明我已经把书钱给他了呀！他怎么能问我要第二遍呢？！我一听，气得当时头都懵了，眼前金星直冒，全身无力，拿着手机的右手微微颤抖着。
对着手机，我的声音不由比平时提高了许多：“你怎么忘了？我已经给你了，那是一天上午，刮着大风，我戴着帽子……”
“你可能记错了吧？你如果付款了，我会把你的名字划去的，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电话中，王老板的声音也陡然提高了很多。
“我这么大的人了，我会为了这80多块钱坏良心吗？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我气得全身发抖，声音更高了，几乎是在嚷。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他们都用惊疑不解的眼光盯着我。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一下！我这店里安有监控，咱们查看查看监控……”对方也怒不可遏，电话里的声音震耳欲聋。想必，这时候，他的面容一定是狰狞扭曲的。
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我向妻子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印证我到书店付账的大致日期，然后，气忿忿地骑电车向书店而去。
我自幼嗜爱读书，逢双休日或节假日逛书店、买书，是我的一大爱好。久而久之，也便形成了一种习惯。如果出去旅游或有事到外地去，我首先向人打听的必定是当地书店的位置。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20年前到郑州开会期间，在省新华书店，买到心仪已久的席慕蓉的诗集《时间草原》与《姜夔词选》时欣喜不已的历历画面。
路上，我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个月前买书时的情景。那天，应该是一个周六的下午。那天天空晴朗，阳光温暖，是寒冬里的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在王老板的书店里，猛然间，我在书架上发现了赫然陈列着我渴慕已久的三本书：《汪曾祺散文选》《贾平凹散文选》《李商隐诗选》。我赶紧把它们捧在手里，一本本细细地摩挲着，翻阅着。一股股浓郁的书香气息扑面而来，我不禁陶醉其中，流连忘返……付款时，我才发现手机没有带，刚换的衣服里没有一分钱！我尴尬地立在那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脸微微地发烫。王老板见状，温和地笑着说：“你也是老熟人了，我相信你，没带钱记个账就行！”我感激地连连道谢，同时，在账本上写下了我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此后不久，我就到书店把账结了。因为碍于脸面，我没有当面提出要求，把我的名字划去。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竟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很可能我的脸色十分难看，大约是铁青色吧。王老板一看到我，连忙把我让到书店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把账本摊开让我看。是的，账本上清清楚楚的，我的名字没有划去。
“天地良心，我已经把钱给你了！至于账本上你没有划去我的名字，那是你的事！当时，我是相信你，没有让你当着我的面划去……”我气愤填膺，但尽量压低声音，因为这时店里已经有不少顾客了。
“不会吧？你如果把钱给我了，我会马上把你的名字划去的！”他依然坚持，咬住这一句，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你不是说看监控吗？那咱们看看那天的监控！”我说道。看到旁边站着的高个子女服务员，我眼前一亮，说：“对了，那天上午8点左右，你也在店里，当时店里只有你们二个人……”
“哦，我想起来了……是的，是的！他那天到店里来了。”高个子姑娘毕竟年轻记性好，恍然大悟地回忆起来了。
“哦……那就算了算了！”王老板脸上的神色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是算了算了，事实就是事实！我付过钱了！”我理直气壮，“王老板，换位思考，你可能事忙帐多，一时疏忽；但你想过没有，假如是你，已经掏过钱了，别人还问你要第二次，你会咋想？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咱们是熟人，我会为了那80多块钱昧良心赖账吗？”
我昂首挺胸地走出书店大门。一阵冷风刮来，我缩了缩脖子，打了一个寒噤。顿时，头脑清醒了许多。前些天下大雪，现在，街道两旁的冬青、树木、房屋上，还有一些积雪未化，洁白耀眼，给这萧索、冷漠的严冬增添了一抹美丽温柔的景色。
“书店里根本没有安装监控，他是吓唬我的，否则，他老早就看了……做生意的人心眼儿真多啊！”我默默地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也算是个教训吧。在金钱面前，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脆弱无力的。"
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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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黄晓鹏，70后，河南新野人，中学教师，文章散见于《河南日报农村版》《教育时报》《作文指导报》《躬耕》《南阳日报》《南阳晚报》等报刊，工作之余，信笔涂鸦，喜欢一副对联：茶亦醉人何必酒，书能香我不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