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宁 | 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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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的猫
王小宁
“这人……”
“怎么了？”她正在手机上玩儿得高兴，听见声音抬头问。
“他五岁死了爹……”
咣当！
“雨下大了？”他看了一下外面，问。
她站起来，往窗户那儿走去。她向外看了一眼，窗外是一片空旷的地方。
这是一家旅店。他们趁假期到这儿来旅游的，却赶上下雨天，无奈，只好窝在屋里。
她把窗户关好，看着外面。
雨越下越大，地上砸了无数的小圆圈儿，一圈儿一圈儿地涟漪开来，最后消失不见。
忽然，她看见旁边的院子里有只猫，正在雨中待着。那猫好奇怪，它看着一堵墙，然后就往墙上冲去，冲上去几步又下来了。然后再冲……
她回到卧室，听见“哗啦”一声，他又翻了一页。已经好长时间了，他就那样窝在那儿捧着一本杂志，“你不能老这样啊，站起来走走。”
“站起来干啥？”
“哦，对了，刚才你说啥？”
“我说他五岁死了爹。娘又是个精神病。”
“哎哟，那是个事……哎，对了，我看见那边院子里有只猫”。
“猫？”
“嗯。”
“那有啥大惊小怪的？”
“不是，我是说那只猫挺逗的。”
“逗啥？”
“它在雨中操练呢。看样子还很带劲儿。”
“哦……”
“它对着那堵墙，往上冲，然后又下来。然后再冲。”
“知道了，它在突围。”
“什么意思？”
“有人把它放在那个院子里，没看见带它走。”
“哦……”
“十几岁就跟着大人出外打工，好不容易找了老婆有了女儿，女儿又被检查出脑子里有个瘤子。”
“谁呀？”
“就这个人呗。”他指了指杂志，“这上面有个‘讲出我的故事’栏目。”
“哎呀，别老说这些了，影响情绪。”
她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那只猫还在雨中站着。看样子精神依然抖擞，一会儿往这边冲几下，一会儿又往那边冲几下，可那墙太高了，它老冲不到顶上。好几次还摔到了地上。
她看见那只猫稍作停留，又往后看了看，然后后退了几步，又开始冲锋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心中为它鼓劲儿，加油！加油！
好！这回就差几步了，她不由得鼓起掌来，一边紧张地盯着……啊呀！糟糕！又掉下来了。
回到卧室，“哗啦”一声，他又翻了一页，“唉，可怜的猫。”
“他老婆又病了。”
“你怎么老说他呀？哎，对了，她女儿好了没有？”
“女儿好了，老婆又病了。”
“哎哟，够倒霉的。”
“你说咱要摊上这些事怎么办？”
“……”
“……”
“哎，你说，我们能不能帮帮那只猫？”
“怎么帮？我们又不知道那个院子怎么走？”
“我出去看看。”
“我去吧。”
“也好。你出去走走。”
一会儿，他回来了，“不行，找不到那个院子。”
“我去看看。”
她下去的时候，一层一层地看，但是到一楼的时候就看不见了。出去转了一下，也没个结果。
回到楼上，再去看那只猫，不见了。
“突围了！那只猫成功了！”她兴奋地告诉他。
“哗啦”，他又翻了一页，“我看看这个人的情况好起来没有？”他说。
王小宁，全国小小说高研班学员，喜好文字。作品散见《百花园》、《天池小小说》、《金山》、《小小说家》、《黄河文苑》等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