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山或者海/一堵墙【花纹 | 文学看台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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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 蒋述卓 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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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堵墙
文/花纹
每天，很多的人都在墙上
进进出出，尽管上面的钉子很多
还是有很多的人不断从墙上
进去了，又不断从墙上出来
像那些卑微的蚂蚁，一只只寻找着
它们居住的洞穴和墙壁
在人心腐烂的都市
墙，是柔软的
每当深夜，我都会看到
一个个的墙角都露宿着那些
无家可归的、无依无靠的人
他们不像壁虎，身怀绝技
他们更不像青苔，靠墙养得发绿
他们像怕光的过街老鼠
偶尔一辆车经过的动静
都会深深地吓到他们
他们只是想把自己深深的隐藏起来
更像一堵安静的墙……
墙，它是坚硬的
多少次，我路过烈士陵园
我看到那些红色的火，一次次
围着烈士陵园的围墙，在思考
那些坚硬在历史深处的星星和鲜血
而多少次
我看到一张张血腥的面孔被墙追得
走投无路，束手就擒……
这些年来，草在墙上
一直奔跑着
这些不断让草奔跑的墙
每天都奔跑着各种各样的石头和楼群
这些奔跑的墙多像我父亲养大的马匹
那时我骑上它，在一个泥水工的手上
用蜡笔放上新鲜的果实和金鱼
多年以后，当父亲从墙上突然摔下
赶回去看他时，一堵墙
它是如此的坚硬
从此一堵墙就从我那时的头顶
矮到了父亲的脊背
就连那些草的奔跑也渐渐
瘦成了刀和石雕
当一堵墙扶着父亲起来时
它是柔软的，也是坚硬的
如果有一天，一堵墙
他突然倒塌
那是因为他，对这土地
怀着无比的眷恋和深情……
山上的山或者海
文/花纹
在学生时代我就曾和同学多次
上到过被公认为田墘最高的那座山
山上有条地道祖母提过
那是抗日时游击队员挖在那里的地道
从那里进去就会摸到蛇，就会摸到
祖国的心脏和战火的声响
从那里
我带回了野油柑、野花野草的标本
吃剩的油柑核写生， 两卷刚拍摄过的胶卷
到后来的照片，最多的却是贝壳
祖母说，油柑里有她一生的味道
我翻上这座山，就为了寻找生命中
那更多更复杂的味道
后来，当我知道山
才是我一生默默走来的味道时
那些从山顶上捡回来的贝壳
却一直退潮到了今天
海浪退向永远，退向
那片油柑林涨潮的地方
回忆中的祖母退向拐杖，退向
我的童年和脚下的泥土
当有一天我能和自己的子孙也一起
说说田墘的山和田墘的海时
说说我的祖母和我们的祖国时
他们是否也会登上这座山
去看看山上的又一座山
去听听，山上的另一片海呢？
顺便带回一些野油柑和贝壳的声响
然后一个绿浪，就把我们打回
祖母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