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峰：你

你

山东  刘文峰

　　世界是美味的，因为它有无数种香。花的香：梅花的幽香，菊花的药香，茉莉的清香，还有木樨，玫瑰，各有各的香;果的香：香蕉的甜香，橘子的郁香，杏子的温香，还有花椒，大茴，香得也各有千秋;就连那些草儿，迷迭香是清冷的香，艾蒿是微苦的香，薄荷是清凉的香......可是你，什么芳香也没有。你今天很闲，你穿着新衣新裤，你从我旁边走过——我什么香味也没闻到。你有时确实有一点香味，那是你洗浴之后沾着的浴液和洗发水的味道——他们仅在一瞬间属于你。你工作，你流汗，这回我倒是闻到了——但不是芳香，是汗液和油脂混合的馊味儿。还有比这更难闻的，比如你的脾气，有时很臭，却很难改。

　　有些人做出了骄人的成绩，不论是别人发现的还是自己捅出去的，总而言之，很是热闹。这些成绩有的对国家很有用，似乎少了这类人，国家的轮舵就停摆了似的;有些成绩对家庭不可或缺，朋友圈里都是富庶的征象，他们感恩且有正义感，他们是好儿女，好爸妈，好亲戚，好......真遗憾，这些你自认又都欠一点儿!你起早贪黑，只挣了个温饱，家人平平安安还好，一有风吹草动，你就得为花销犯愁，对国家，你似乎没多少奉献;对家庭，你刚够得上称职，有时甚至还差一截。可怜的人!你怎么就没有那些加身的光环呢?

　　是的，你很平凡。高，有人比你更高;瘦，有人比你更瘦;俊吗?有人比你更俊。如果再比比矮，胖，丑，有人比你更矮，更胖，更丑。设或再比比爹娘，再比比幸福，再比比惨呢?你一样也不占优势，走入人群就难得分辨了。你谨小慎微，怕说多了话得罪朋友，怕少做了事挨上司白眼，怕给了讨饭的一块钱挨同事讥讽，你还有什么不怕的没?

　　你还不太识时务。你应邀去参加一个讲座，演讲者在台上大谈感恩，说到人要感恩那些嘲讽过自己的人，要感恩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这会使自己更强大。你越听越觉得腻歪，以至于大半时间都黑着脸。偏偏主持人还没眼力见，演讲者一结束演讲，他就请你谈谈感想。你说，我为什么要感恩那些嘲笑过我的人?演讲者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啊!你说，既然良药苦口利于病，那为什么药厂还要给那些苦药片包上糖衣呢?主持人赶紧说有请下一位，你急了，说等等，为什么要我感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我有病吗?如果事涉原则，我对那些人一定不姑息，不原谅，不饶恕。这一度使空气都尴尬到想溜走。

　　你还记得旧年的梦想吗?曾经，你想振臂一呼，就可以应者云集，走到哪里都像众星捧月，出入有豪车接送，翻个白眼就有人战战兢兢......你现在醒了吗?我知道你，掣肘的事常有，不想做的，每样都能黏上你，像蛞蝓;想做的偏偏像白鳍豚，好不容易遇上一回，眨眼就溜走了，甭想靠得近些，更近些。为此，你常常感到力不从心，拆了东墙补西墙简直的就是家常便饭。你现在还敢有梦想吗?如果有，又是什么呢?

　　但是，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没有香味，但是你有颜色啊!少年时满头乌发，中年时两鬓斑白;少年时白里透红，中年时满面烟灰;少年时眉清目秀，中年时唇焦齿黄......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你爱着：爱朋友，爱家人，甚至暗恋过某个;你哭过，在为人所不见的夜里，在为人所不知的角落，哭自己的无能，哭自己的后悔，哭自己的失望;当然也骂过......所有这些都直接证明了你活过，再平凡，也有别于他人的亮色。你是说过这样的话吗?宁愿别人欠自己，也从不愿自己欠别人什么，生怕给别人添了麻烦。这辈子，就靠着自尊、自律，还有自知之明活到了今天。

　　我怎么嗅到了从岁月深处渗出的芳香了呢?不是花的香、果的香、草的香，不是美人的脂粉香，也不是孔方兄万能的香。

　　好像?——就是灵魂的香!从你的骨子里溢出，充溢在天地间。我闭上眼，感觉自己旋转着，从四面八方捕捉着这透髓的芳香。我现在还知道我是谁吗?

　　那么你是谁呢?你就是我——超级自恋的家伙!

责编：丁松　排版：夏显亮

作者简介

　　

　　刘文峰：笔名文峰，山东省德州市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喜爱读书码字儿，相比读书码字儿，更爱种花养草。曾在《朔方》、《凤鸣》、《鲁北文学》、德州晚报等杂志报刊发表过多篇诗歌、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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