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柳：曾以为朋友是一辈子的事
曾以为朋友是一辈子的事
文/绿柳 （新疆）
来的尽管来着，去的亦尽管去着。曾以为朋友是一辈子的事，最后，却发现，它不过是夜空中的流星，稍不留神，即散落天际……
——序
昨日晨起，见朋友圈微刊文友纷纷转发文友禅一(李贵彪)近期刊发在微刊平台的一篇作品《赤鹰》并配发有一行字：李老师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车来车往!!随后是几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错愕之余，赶紧私微其中的一位得知，文友禅一于12月18日下午5点30分在青海返兰州途中因车祸罹难的噩耗。消息确乎其实!我惊呆了，这怎么可能?前天我俩还电话来着，交流彼此关于创作的体悟。他谈自己创作《赤鹰》历时百天，翻看查阅了大量资料，算是近年来较为满意的一篇。他还说接下来准备再构思创作一篇红色小说，作为《赤鹰》的姊妹。整个过程他侃侃而谈，时而发出爽郎的笑声。我被他孩子气的自得感染，兴奋着他的兴奋。
生命定格在2019年12月18日下午5:30，信息终止于2019年12月16日中午2:20
此刻，望着那熟悉的头像，感受着屏幕那端似乎尚有余温的语音气息，泪水瞬间止不住滚落下来。
上班心情沉重，情绪低落;下班神情恍惚，走神发楞。两天来只要触碰到这个话题泪水就会涌出眼眶。想起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总是不由自主地悲从中来——这个世界本就难得的知心朋友又少了一个，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三年前在朋友的介绍下开始接触微刊并很快被这一即时性、互动性的传媒方式所吸引。随即陆续在其中一微刊平台发稿。很快，我就发现每次打赏总有一个网名叫禅一的人，留评也与众不同，既言简意赅又切中肯綮。感动之余又总觉有所亏欠。终一日，设法寻得他的微信名片，发出了添加好友的请求--我想当面向他表达谢意。
请求很快通过。接着是三个作揖表情包“绿柳老师好，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多多赐教”!
我诚恳地表达了自己发文以来的谢意并真诚地和他交流关于创作的体会。交流过程中，我发现他见多识广，对人事省察很有自己的感悟判断。不禁暗自欣喜，又多了一次向人学习的机会。
有一次，在交流中，他对我说“你的文字温婉细腻，语言自成一体，充分显示出你作为高中语文教师的文化底蕴和语言功底，但内容多是些小我情绪的流露，我希望以后你的文字能在抒发大国情怀上有所突破。”另外，建议你把自己的文字做一个归类整理，如：散文、诗歌、杂感、评论，甚至你每日发朋友圈的“绿柳微语，也很有特色，辑录起来，将来就是一部 “绿柳微语录”。
在此之前，还没有哪位文友能这样坦诚地指出我文字的不足。于是，我在心里认定了这是一位值得我信赖和交往的诤友。从此，我的文字里就多了一类“灯下漫笔”系列并被相继推发到一个叫《孔雀东南飞》的微刊平台。我也在反思并努力调整自己的写作方向。
他热情、豪爽、坦诚、乐观，凡与他交往过的文友对此都有着切实感受。
去年九月的一天，一连几天不见他的踪影，我发信问询不见回复。突然有一天他发来信息说，要去兰州打工了(还人欠款)，这几日正在紧张筹备，工作服已经发放，不日动身，儿子也将远赴西北边漠地区备警戍边。说到这里，还开玩笑地说，父子都离乡背井，向西北开拔，以后探视儿子的时候也拐道来看看这株大漠戈壁的绿柳。当然，也欢迎你来兰州探视我……
看到这条信息，内心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感。这个年龄的人了，还要弃家别子，漂泊在外……
我看过他的自传体中篇小说《狼禅》和以自己为原型创作的短篇小说《无缘大悲》，也听他讲过自己这些年的创业经历。在辽宁营口，曾贷款自主创业，一度红火辉煌，资产过千万。后来由于不诚信企业单方撕毁合同，致使他的企业(制作药厂药瓶等包装)毁于一旦，一贫如洗，最后与对方企业诉诸法律，虽赢了官司，但分文没入账，连吃饭钱都靠朋友济助。他说，这段人生经历让他看透了现实人心。从2017年不做企业主了，拿起纸笔，埋头写文撰稿,潜心文学创作。(而且至此开始信佛，师从慧能法师，网名禅一即源于此)估计现在，是被债主追讨，为了偿还欠款，只身从辽宁去甘肃打工……
每每问及他远赴他乡的工作、生活。他总是笑着说“有饭吃，有床睡，有独立办公室，有更多闲暇时间读书写作……我知道，他是不想让牵挂他的朋友担忧。说完，还不忘幽默一下：放心吧，老李有九条命，死不了。
有时候，见我白天打过电话，事后他会告诉我，有事晚上联系，白天在山上没信号……
看着他只身在外，在那样的环境下，竟然不时有佳作推出，欣喜之余更多的是对他保持旺盛创作力的钦佩。
母亲由于几年前的那场车祸，使我本就紧张的生活显得更加忙碌。日日穿梭奔波于家里、单位、医院，夜不能寐，食不安稳，疲惫至极。他会时不时地发一些文字开导、鼓励我要坚强面对。尤其难忘的是几个月前母亲病危的那段时间，看着母亲几年来被病痛折磨的形容枯槁的样子，想着母亲可能将不久于人世，一时间痛悔、自责、内疚齐聚心头，不能自持。他从我的文字里察觉出我情绪的不稳，专门打电话来宽慰我说“相比我而言，你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和能做的，所以不要自责，母亲若泉下有知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你看看我，为生活所迫，远赴荒漠，上不能尽孝于高堂老母，下不能尽责于待抚幼女。说不定哪天就横尸荒野了，如果真有那一天，还烦劳绿柳为我写篇祭文。说完，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当时不过是戏言，谁承想，几个月后竟一语成谶。
痛惜之余，我清楚地知道：我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仁慈宽厚的兄长，还是一位在人生旅途中时时敦促我点醒我，让我能清醒地认识自我的诤友。
人世间有很多遗憾，其中之一莫过于生命还在，信念还在，但为数不多的好友却已经不在。
祈望着微信对话框会再次发出消息提醒，祈望着微信头像图标会再次闪动，祈望着屏幕那端会再次响起那爽朗的笑声……然而，我知道，再也不可能了。我只能保留着它们，只为在心底安置一份永久的纪念与缅怀。
此刻，我只能强忍住内心哀伤，写下几行小字作为菲薄的祭品，奉献于逝者的灵前。
惊闻噩耗难置信
回看信息泪满襟
音容笑貌宛若在
诤诤谏语犹在耳
曾忆微刊初相识
禅一从此成吾兄
谈文论道酣畅意
隔屏无碍识肝胆
商海转辗大起落
十载遍尝百味态
《狼禅》道尽创业艰
文山字海续旧梦
爱子赴边镇戍守
拳拳咛语大我情
把酒邀约待兄来
盟约永无再圆时
老母丧子怎视听
幼女失父又奈何
人说网络属虚拟
岂知亦多真情谊
几番捉笔欲成文
几度哽咽亦失语
细览同友追思情
更觉难控一腔泪
天堂从此添真汉
人间自此无《赤鹰》
——悼诤友禅一
我的兄长，说好的来看我的呢?你爽约了啊!而我，还得来兑现你的戏言。可我，实在是不愿来兑现你这个戏言的啊!!
我的诤友，在天堂继续吟唱你的《赤鹰》吧，我们都能听到……
2019.12.20凌晨
作者简介：绿柳 高中语文教师 。 喜爱文字和音乐。愿意在红尘烟火里寻一处安宁，以文字煮酒，轻吟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