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荔文苑】王成：六月十五， 说说我们槐园村

忠实平凹  古会人家

文/王成

一个小村庄，可能与共和国共节奏吗？我的回答是能。它是路遥写作困顿时的长安县柳青墓; 是贾平凹乡土散文的起点丹凤县溧花沟; 是陈忠实笔下的西安市郊区白鹿塬。今天，我要写的是大荔县苏村镇槐园村古会，写的是古会时节: 在这个时间轴上，我一次次看到了农历六月十五古会上的酸甜苦辣、前尘往事，诸位读者也能从中经历一二三。请阅读留意，也请沉住呼吸。

每年农历六月十五，是大荔县苏村镇陈村和槐园村古会。今天所说的是槐园村。历史，只有经历并仔细咀嚼，才让人永远沉迷，却不忍不敢细细品味。

由于有很大的古会，农历六月十四就是村庄大扫除日。六月十五黎明早起，你一定会看到干净的街道，以及即将到来的喧闹以及生活的欢快进行曲。

某年，此日。却十分尴尬。一家人正在吃饭，家里门庭若市。一辆小汽车在李三（化名，有真事）家门口停住了。在那个时节，全村没有一辆小汽车，能来并且是一路打探着问过来的，一定是有大事。以后，村上人知道了，李三当年在县里上高三有高考，学习很好，但是那年发生了考试通卷事件。全县有五六十名学生受到通报李三很不幸，也被裹入其中。高考物理成绩作废。录取也就被取消。热闹的村庄里传来的一种宁静。认真学习，拼出实力，成了村民们以后教育孩子的身边教材。当然，以后又一段时间这孩子通过努力，考入了西安一所名校。也算闪亮了本村人的眼，也给家乡大争了口气！

一年又一年，书页向前翻。六月十四下午，当天下午家里黄花菜折完了，我在小卖部门前玩。九队的一个家长说，他的孩子张建武高考了。家里离城里远，当时又没有手机电话，信息封闭，不知道考上了没有。恰好，我家里有《陕西日报》，我说，我刚刚看过，陕西省高考录分线报纸上有。那位家长看了，一会儿叫来了张建武本人，他平时很安静，和村里人不大说话，他看完成绩，满怀高兴。家长给我说，建武特别劳累，高考完后在家里曾经睡了两天两夜。在我给他们找到报纸后，第二天古会他的话最多。真的，古会后几天，张建武的陕西师范大学英语系录取通知书光荣到达。如今，他都已经是西安一所大学的英语教授。就是在古会来临，我读的那张报纸给他带来了喜讯。我很自豪。我一个小孩子帮助了大孩子。

六月十五总是相似的，每年的六月十五却总有不同。本村有位大书法家，早年上学是清华大学水利系。以后，他在县城改水办当领导。平时一切照旧。以后，他退休了，自己年龄大了，他家里其他的孩子都在县城，他自己也在西安市开着书法工作室。但他每年六月十五都会回来。甚至自己家里院子都没有了，他也照样回来，问候村民亲戚，拉拉家常，满是慰问。每年六月十五，他都回望着老家，亲自回家看看。“月是故乡明，根在槐树园”，就是他给老村人的题字。他曾经写过一副字“中华雄风”，就存在清华大学校史馆里。他就是老家在槐园村的全国榜书名家绳顺民大师。

也有一年六月十五，我的四姥姥（就是爷爷的爸爸妈妈那一辈人）八十多岁高龄，竟然骑着自行车从百里之外的段家东高垣村回到了老家。方圆不论多远，只要与村子有关的，他们都知道，每年六月十五，是家乡人的心又心颤一次的团圆日。他说，年龄大了，害怕再回不了老家了。再亲眼看一看家乡的人。这个六月十五把家乡的根再回忆一遍。几位姥姥辞世年龄都是九十多岁，也算贫穷善良人家必有余年的最好证明。

历史，总会很快忘记。我却要打捞出来。因为，我们小时候，没有其他文娱节目，那《少林寺》电影就在本村不同地方看过最少六次。为了看一部《少林小子》，我和村上几个是冒过大风险，一路绕村转巷走到乡政府街道五七干校那地方，才看到了又一部宽银幕电影。幸运的是，后边几年，只要有会，六月十五晚上村部里边就有电影。这成为了最大的期盼。如今，看电影尤其是露天电影的气氛很少有了。

六月十五，又是一个伤心的日子。我们村上有个孩子，比我年龄大，按照他的妈妈也就是我的老姨的辈份去看，我把他王五（化名）叫叔。按照他爸爸那边的辈份，我把王五叫哥。他上过普通高中，高三时不幸有了大病。随后动手术看好了疾病，他在陕棉十三厂子校补习，后来考上了西北五省排名第一的西安交通大学。真是我们全村的大榜样。破记录的高考成绩。然而，一学期以后，王五在西安病情复发。第二学期，也就是夏季。终于没有治疗好。不久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西安交大把这个孩子尸体送了回来。就在古会前后。这件事深深刺激了我的老姨，她也心痛无比，一夜白发。第二年就在无限愁苦中去世了。如果没有今天我的记忆，也许这个村庄的后来人就不知道这个村庄有多么的痛苦和神奇。古会时期，当亲朋满座时，那就是珍贵的伤心回忆。王五的病情放到现在，人们再灵通一些，一定会通过众筹解决，然而那个时代，老实巴交的农民们就只有接受那岁月的困顿。

把一个村庄的历史拿出来，集中在诸多的一天，我们不仅仅是在追往会。而可能成为一种历史积垫。一种一年一度的专门看望，看看自己的亲戚们朋友们都是否过得好的一种沉沉的牵绊，让你不要走远，看看这个六月十五。

明天，就是又一个农历六月十五。我在整理东西时，发现了一张卡片，上面用英语和汉语写着，来自新西兰的问候。卡片的另一边，是新西兰的那位外教画出的一只蜜蜂又表明“Dali Honey”（大荔蜜蜂）字样。翻过另一侧，是从南半球的新西兰人雷（英语Leigh Dylan）的新西兰的地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个在大荔工作过的外教朋友也许会来看我，我要是有他的音讯，我会告诉他，六月十五，请来苏村镇槐园村，我在这里等你！这里就有古今中外，这里更有忠实平凹，古会人家！

作者简介: 王成，渭南市著名英语教师。中国共产党党员。大荔县教研室初中英语学科质量提升小组核心成员、市级旅游接待单位黄河宾馆英语解说词撰稿人、同州网特约撰稿人。